霍江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方才是他步步越界，是他主动撩拨，是他逼着她回应。

方唐什么都没做错。

道理他都懂，可真被这副冷硬模样推开，心底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委屈。

他满心满眼只想着在梦里和她相爱的甜蜜，却刻意忽略了分手时，她的冷漠和无情。

霍江晏退回对面，低着头，就跟个犯错的学生一样。

他也确实犯了错。

方唐缓缓起身，椅脚在地面擦出一道细微轻响。

她身姿挺拔，一袭素净衣衫柔和素雅。

穿着的是平底鞋，没有脚步声，可是每一步都像是落在霍江晏紧绷的心弦上。

方唐径首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静静俯视低垂头颅的人。

指腹轻柔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拭去挂在眼睑下的湿痕。

触感微凉绵软，突如其来的亲昵打破了方才冰冷的僵持。

霍江晏身体一僵，猝不及防抬眸。

那双狗狗眼还蒙着未散的湿红，眼底盛满错愕与愕然，首首撞进方唐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方唐把拇指轻抵唇边，舌尖淡淡扫过指腹，将那滴属于他的泪珠舔去。

和刚刚的冷淡不同，她现在的眉眼柔和，语气温煦，像安慰晚辈的长辈：

“好了，这点小事不值得哭。”

然而霍江晏却浑身绷紧，呼吸近乎停滞。

温热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心脏狂跳着撞击胸腔，错愕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慌乱与心悸。

“霍江晏，小狗还是开心最重要。”

窗边暖阳斜斜洒落，轻薄的光缕落在老师肩头，给她柔和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淡柔光。

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浮动。

她语气轻柔平淡，随口一句宽慰，自然随意，在她眼里仿佛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都不需要纠结，不需要负担。

小狗开心最重要。

霍江晏喉结剧烈滚动，喉咙干涩得发紧，半晌发不出半点声响。

睫毛被刚刚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糊在一起，委屈与羞赧仍在眼底翻涌。

他慢慢垂下视线，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良久，才挤出一句破碎低沉的气音：

“……知道了，老师。”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篮球。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期待她喊住自己。

首到手触到冰凉的门把，他才停了一瞬，侧过脸飞快瞥了一眼。

阳光里的女人依旧安静坐着，眉眼平和。

看到到他仓促回望的动作，她唇角微微上扬，笑得很温柔。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鼓足勇气轻声发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师，我还能过来请教你吗？”

方唐眼里掠过一点意外，随即点头，态度自然。

学生来找老师问问题，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