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权贵男人们尽数噤声，一个个顺着段泽霖的目光转头，视线齐刷刷落在方唐身上。

女人安静站在廊下，米杏色针织长裙衬得身姿纤细柔和，羊绒开衫搭在肩头，鬓边碎发温顺垂落。

手里拿着一台白色的手机。

昏暗奢靡、烟酒混杂的包厢背景下。

她干净得过分，温柔得近乎苍白，整个人与周遭浑浊暧昧的环境格格不入。

微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睫毛纤长垂落，投下浅浅阴翳。

眉眼温顺恬淡，偏偏眼底空茫冷淡，糅杂出一种易碎又疏离的破碎美感。

在场所有人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一瞬。

有人心底突兀冒出一个念头：

方唐……有这么美吗？

明明脸还是这张脸，可今晚的方唐却不一样。

他们下意识看向惊慌失措，没有了以往冷静的男人。

是因为段泽霖吧？

段泽霖僵在原地，心口发紧。

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方唐。

不带笑意，安静站在喧嚣之外，冷淡地注视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他心慌。

段泽霖几乎没有思考，大步拨开人群，快步走到她面前。

素来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连语速都乱了几分，低沉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唐唐，你听我解释。刚才只是误会，逢场作戏而己。”

他下意识想去碰方唐的手腕，动作迟疑又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她反感。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刚才的亲吻是她主动，我没有纵容，也从来没有过半分越界的心思。我心里清楚，谁才是最重要的人。”

方唐静静站着，也没有回应。

她垂着眼，安静听着他拙劣的辩解，白皙手指随意揣在羊绒开衫的口袋里，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躲在后方、全程吃瓜看戏的东方靖，实在憋不住笑意。

他单手抵着唇，压低声音，毫不留情地小声吐槽，语气满是嘲讽：

“我的天，逢场作戏？段泽霖说谎能不能打个草稿？刚才是谁一动不动，任由女人贴上来？”

他斜靠着墙壁，眼底满是戏谑，继续低声嘀咕：

“全场谁看不出来你欲擒故纵？一群兄弟起哄、女人主动勾引，你半推半就装什么清白？真当方唐是看不出谎话的傻子？”

“装什么呢，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一烂黄瓜还刷绿漆。”

方唐的眼尾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段泽霖面色一沉，后槽牙暗暗咬紧，积压的烦躁与难堪尽数压在心底。

他冷厉的视线首首扫向一旁看戏的东方靖，警告道：

“东方靖！我和我夫人的家事，关你什么事？”

空气一瞬凝滞。

东方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身姿懒散倚在墙壁上，紫色西装衬得眉眼桀骜张扬。

他不慌不忙耸了耸肩，唇角勾着一抹戏谑又挑衅的笑，坦荡迎上段泽霖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本来确实和我无关。”

东方靖见方唐像个木头一样站着，完全没有以前的样子，心里对段泽霖越发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