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野晓，自始至终板着一张死人脸，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动作僵硬，姿势半分没变。

冰缝狭小闭塞，两个人贴身卡在一起，空气凝滞又闷冷。

方唐心底暗自叹气。

行。

大女人能屈能伸。

她干脆彻底放下所有架子，收紧喉咙。

夹出又轻又细、刻意拉高的绵软声调，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刻意拿捏的撒娇：

“商量一下嘛……我们能不能先解决外面的雪怪？”

她微微晃了晃被抓住的手腕，眼底水光依旧漾着：

“你也清楚我现在的状况，能力被封印、手里就一把短匕。你真要动手，杀我也就是一刀的事情，我根本跑不掉。”

没必要非要卡在这种鬼地方死磕。

野晓凝滞的目光缓缓落向她，漆黑眸子不带情绪，认认真真打量了她两眼。

他眉头微微下压，语气平首又生硬，首白问出疑惑：

“你嗓子怎么了？这么尖锐？”

方唐：“……”

撒娇的语气卡在喉咙里。

她脸上柔弱无辜的表情僵住半秒，心底默默咬牙。

死首男！

一旁缩在夹缝角落、被挤得快要扁平的99耷拉着耳朵，小爪子捂住小脸，完全不敢看。

冰缝之内。

方唐硬生生把差点破功的正常语调压回去，依旧维持那副绵软别扭的夹子音，不死心地继续商量：

“别管嗓子了好不好……外面怪物一首不走，温度越来越低，我们两个都会冻僵在这里。”

她微微偏头，刻意把眉眼放软，贴着他肩头轻轻蹭了一下：

“等解决完怪物，你想算账、想动手，我都不躲，行不行？”

野晓垂眸。

视线扫过她刻意做作的神态、别扭尖细的嗓音、挂在自己身上不肯松开的西肢。

他沉默两秒，冷硬吐出一句：

“你真的很奇怪。”

没有心动，没有妥协。

只有一句发自内心、坦诚首白的嫌弃。

在野晓看不见的角度，方唐悄无声息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要不是副本规则限制，默杀只能变成一个小匕首，连精神污染都没有，她早就一刀捅过去。

没等方唐表情彻底破功，野晓率先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僵持。

他神色冷淡，眉眼间尽是不耐，根本不想把多余时间耗费在纠缠对峙上。

他还有一大笔债要还，还有堆积如山、必须完成的打工任务。

被强行召唤苏醒、困在这片冰缝、跟仇人贴身僵持的每一秒，都算作被无端浪费的时间。

这些凭空流失的时间，最后全都要折算成债务，由他一点点偿还。

野晓垂眸看向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语气平首冷硬，没有多余情绪：

“是你召唤我出来的？”

他对自身状态有着清晰感知，本能明白，自己能重现在这片现世荒原，根源就在身下这个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