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看着年轻，却功力深厚。

只是简单抓着她的手，就让她无法动弹。

女鬼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顿时跪倒在地，鬼哭狼嚎就是一句：

“大师我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方唐也是头一回见怂得这么干脆利落的鬼，面上故作端严肃声追问：

“此生可曾害过人？”

女鬼连忙拼命摇头，生怕慢一瞬便招来严惩，慌张辩解：

“没有没有！我被困这荒宅多年，从不敢伤人性命！顶多就是吓唬吓唬误闯的路人，偷偷吸一口阳气苟活度日罢了！”

方唐能看出来，这女鬼没撒谎。

她身上鬼气确实很重，常年困在荒宅积出来的阴冷气息浓郁得很。

但是没有沾染过人命孽债，算不上恶鬼。

方唐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语气随意：

“没害过人，就不算作恶，起来吧。”

压在身上的恐怖力道瞬间消失，女鬼如蒙大赦。

整只鬼都松了一大口气，乖乖从地上爬起来，安分又畏缩地站在一旁，半点不敢造次。

方唐环视了一圈荒芜的老宅，状似随口问道：

“我来不是找你麻烦的。我问你，这宅子里，是不是有一面会说话的镜子？”

这才是方唐过来的真正目的。

一面能对话的镜子。

不知道是白雪公主的那一面，还是里面藏有妖怪。

总之吸引了她的注意。

可这话一出，方才还安分畏缩的女鬼像是被触碰了最深的禁忌与梦魇，整道魂体狠狠一颤。

原本还算凝实的身形瞬间剧烈扭曲震颤，周身阴冷的鬼气疯狂翻涌乱蹿，

不断撕裂溃散，魂魄轮廓忽明忽暗，隐隐有快要崩碎的迹象。

她眼底翻涌着浓烈入骨的怨毒，又裹挟着深入骨髓的惧怕。

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尖利的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恨意。

方唐见状，随手取出一张安神定魂符，轻轻贴在女鬼肩头。

温和纯正的阳气瞬间笼罩住她，躁动扭曲的魂体渐渐平稳下来，涣散的身形一点点重新凝实，不再摇摇欲坠。

“你是因它而亡？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和恐惧。”

光是提及，都快魂飞魄散。

女鬼飘忽的身形彻底稳住，那双空洞的鬼眸里，翻涌出尘封数十年的悲凉与凄苦。

沉默许久，细碎沙哑的女声缓缓响起。

“我叫翠心……我生前，是这陈家府大少奶奶的陪嫁丫鬟。”

她语速极慢，像是每回忆一分，都要重新承受一次旧日的煎熬。

“我家小姐是名门闺秀，性子最是温柔善良，待人宽厚，哪怕是府里最低等的下人，她也从未苛责过半分。

可偏偏命最不好，嫁入陈家之后，日子过得半点不如意。”

“大少爷嫌弃她容貌平平，自新婚那日起，便对她百般冷落，常年宿在偏房侍妾院中。

那些侍妾仗着少爷的宠爱，日日排挤、刁难、欺辱小姐，处处拿捏她，在府里肆意横行。”

“小姐身居正妻之位，却活得比妾室还卑微。

可她心善心软，受了再多委屈，也从未迁怒旁人，更不曾打骂发泄在下人身上，事事隐忍，处处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