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清楚，在这世上，只有这副容貌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没有过硬的家世，没有优越的基因，没有能攥在手里的未来，他一无所有，只有这张脸。

所以他要靠着这张脸，抓住一切能往上爬的机会，把它用到极致。

他托腮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周遭的一切都自动成了陪衬。

仿生樱花树、流水步道、远处的学院穹顶、脚下的石板路，全都变得模糊黯淡，所有的光线和注意力，都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

方柔心情越发复杂，忽然想起苏轻竹之前说的话。

不是弱小可怕，是弱者藏着的无限可能才可怕。

那极致的美貌呢？

算不算另一种让人忌惮的东西。

方柔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戳着餐盒里的食物，声音很轻：

“你真的想……去做那样的礼物？”

温特斯歪了歪头，碎发从耳侧滑下来，露出流畅精致的下颌线。

他没立刻回答，认真想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坦然得近乎首白：

“如果对方是会长大人，没什么不可以。”

“方柔，你再怎么说也算会长大人的妹妹，你觉得她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方柔顿了一下，抬起头。

阳光正好落在温特斯脸上，他微微仰着脸，碎金般的光在他眉眼间流转，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那双鹿眼水润明亮，像浸在光里，毫无半分城府的样子。

那张脸美得像一个幻梦。

她没见过神话里那喀索斯倒映在水中的容颜，不知道神明究竟能美到何种地步。

但如果有人问她夜星最美的人是谁，她一定不会犹豫。

是西里尔·温特斯。

“……会的吧。”

方柔听见自己说。

温特斯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被大人夸赞了的孩子。

“那就好。”

方柔以为这位老友只是口嗨，却低估了他的执行力。

当天下午，她和苏轻竹一前一后跟在会长大人身后，穿过学生会中心前的广场时，前方的路被人挡住了。

一个少年从侧面的樱花树下走出来，脚步不急不缓，刚好在会长大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微微侧身，像是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却在看见来人时顿住了。

恰到好处的停顿，不长不短，刚好够所有人看清他的脸。

方柔一眼就看到他。

温特斯换了一身装束，早己褪去上午那件普通的特招生制服，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立领外套。

衣料剪裁极致修身，利落的线条紧紧贴合身形，将他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衬得愈发挺拔修长，少年感与精致感兼具。

浅金色的发丝不再规整，凌乱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弧度，随意垂落在额间，又微微拂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以及那双温顺纯良的鹿眼，翠绿的瞳色清浅透亮，看着无辜又软和，全然没有半分攻击性。

他就那样缓步走在樱花道上，粉白的花瓣从枝头簌簌飘落。

轻轻擦过他的发顶、肩头，再慢悠悠掠过他修长的指尖，画面美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整条路上的行人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甚至驻足侧目，生怕走得太快，错过这转瞬即逝的绝色光景。

温特斯的目光淡淡从会长大人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半分停留。

眼神淡然，看上去真的只是偶然路过的路人，毫无刻意接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