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渊见薛琴心有些缅怀先人,情绪悲痛,便也轻声开口,道:“师娘,天地尚有不全,也不知这剑经不全,是否也是薛老前辈的心意。仅看这三卷剑经,便已经是高深玄妙非常,叫我一头雾水难消,便是薛老前辈神功盖世,高屋建瓴,微言大义了。能学到这等神功,已经是我的福分,若是今后再有机缘,我也会试着将这一套神功圆满,以全薛老前辈和师娘的心愿。”
薛琴心双目含泪,微笑点头,不住道“好孩子”,便看灵渊愈发顺眼了。要是半年前的灵渊,说自己有心完满三宝剑法,薛琴心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要骂他狂妄不自知的;可是看他这半年的突飞猛进,倒真叫薛琴心有了些希望和期冀,一想到父亲创下的剑法有可能完满,她心里便是一阵阵激动;然而灵渊的武功突飞猛进,倒也真叫薛琴心和姜映明暗暗警惕小心,生怕他一飞冲天之后,再也管不住他,也还是有些考量和打算。
见薛琴心面露欣慰,灵渊便也又开口问道:“师娘先前夸我,倒叫我愧不敢当。却不知当年薛老前辈学剑,是用了多长时间,参悟这化招为形的境界?”
薛琴心噗嗤一笑,泪水顿时缩回眼窝,又是捂着嘴咯咯直乐,道:“这你就比不了了!听了也别放在心上,别消磨了你的锐意才好!我爹当年学大洞剑经,三个月便凝练出大洞剑气,隔空伤人,御剑如神,却比你如今情形,还要高明许多!”
自这一日之后,灵渊在练武上所花费的心思就是多了不少。平日里,他不单是顶着薛琴心厉害言语,每天都要在她面前练上一两个时辰的剑法,求她点拨指教;寻常闲暇有空,更是邀集罗鞍等诸位师兄,李如君等诸位师姐一同陪练,往往被人家打得遍体鳞伤,百般屈辱而不自知,第二日又生龙活虎依旧如常,重复昨日。却是他这等辛苦,看得姜映明和薛琴心都是瞠目结舌,叫玉书和玉颜看着尽皆觉得害怕。
其实从根本上来讲,武功这种东西,只要稍稍入门,有些修为底子,便也够了;再往深处去练,实际上有些得不偿失,吃力而不讨好。这本是中原所传武道,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练成,越往上就是越难。寻常只要有了功底,对付普通人便也轻松容易;又是虽说三派武学,都是源自道家箴言道理,可是这么多年,也没见谁靠着练武而长生不死,白日飞升。得不到切实好处,便也叫大家不是那么好勇斗狠;虽有心气热血,也都在三伏三九的汗流浃背中磨了个七七八八。练武最刻苦的,比如玉书和罗鞍一流,每天也就练两个时辰,从日头高悬练到丹阳西坠,就已经是着实难得了。
谁也没想到那日灵渊见过姜映明之后,竟是激发了练武的恒心以及毅力,日常里远比一般人要努力许多;又是他的天赋本来就要比一般人好,这一时苦练下来便也着实有些成效。其实即使从姜映明掌握一切的角度看来,就算是战火就在眉睫,也不至于叫灵渊这般努力;却是灵渊虽然年纪尚小,却也着实晓得这两国交战,兵荒马乱的恐怖之处,又是有着梦境之中桃源乡的惨状鞭策,自也叫他发了疯一样地锤炼武道,倒是叫人动容。
照理来说,这武功的修行都该是有诸多关窍阻碍才是;纵是姜映明这样的武学奇才,甫一入门时也遇上了不少困难。可灵渊却是一反常态,就像是早将这天下的武功都练过了一遍一样,一路走来竟是披荆斩棘,勤学苦练间丝毫不见“知见障”的困扰,一路上高歌猛进,吓得姜映明都是心有戚戚,不免将他先前学过的那点拳脚招式都回忆起来仔细研究,终究一无所获,不得其法,只能无奈喟叹灵渊的天赋远胜于他,令他自愧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