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和舌头从来是不分家的,罗千子和正伦子的情义便也是外景七神之中最为要好。先前罗千子犯下大错,便是正伦子拼命从虚皇手中救下了他;这一次正伦子遭劫,罗千子便也不能袖手旁观。也不知道他费了多少口舌,留了多少泪水,甚至愿意一命抵一命,只求换回师兄,虚皇那一张无孔的青玉面具始终没有表示,便叫他心底发寒,日日哀求不止。
直到昨天夜里,虚皇才稍稍松了口,招来罗千子,吩咐道:“本尊见你日日哀求,只求本尊救回正伦子的性命,此事原本不难。只是你兄弟两人,祸福同当;正伦子奉我口谕,却未能拦住外人进入桃源,便是有罪。如今要本尊救他,倒也还有一个法子,便是你立功赎罪,自去了桃源之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罗千子已然猜出灵渊身世,便不晓得虚皇为何还要对他下手,一时心中疑惑,脸上倒是不敢表露分毫,只得连声称是,把握了这一个挽救师兄的机会,当即收整完毕,告别师尊赶来。一路发足狂奔,到这会儿都不曾闭眼,他其实已经疲惫,却是不敢耽搁,只发狂追杀灵渊不止,直要逼得他走投无路。
无法揣摩虚皇的用意,又是挂念着正伦子的安慰,罗千子这会儿便也将自己的生死安危置之度外,再不管灵渊的身世如何。哪怕他是大罗神仙下界,这会儿罗千子也要先奉师命行事,今后纵是有塌天大祸,灭身之劫,他也愿意承担。
故因此,罗千子这会儿是凶相毕露,又是憋着一股子狠劲,直叫灵渊连还手的几乎都没有,只得奔逃不休。他也晓得自己一旦停下,半截脖子就说不得要被罗千子啃噬,好端端一颗头颅,便也要跟身子分家,就更不敢松懈,轻功都运道了极处,几乎要脚不沾地。
要是早些时候的灵渊,遇见了这般发狂的罗千子,说不得还会血意上涌,跟他斗一斗狠处,只拼个玉石俱焚,也是毫不畏惧。然而他如今见了桃源乡之景,已经存了报仇雪恨的心思,便不好将性命白白葬送了,总是珍惜,便只得窜逃,再无他法。全亏得他这段时间,修行那逆行任督二脉的内功,底子着实要比先前丰厚许多,才能被罗千子追着不落下风,短时间内不会被他追上。
然而灵渊自己也晓得,始终是自己真气比不得罗千子充盈,这样跑下去原也不是个办法,早晚还是要被他追上咬中。心里正是着急,灵渊便也见面前的山壁越来越近,思忖着平地上跑不脱罗千子的追杀,又是真被追得狠了,失了冷静,他竟是一时脚尖一点,手指一抓,生生攀上那山石丈许,又发狠以五指扣下一块碎石,全不顾手中皮肉磨破,抬手就是朝罗千子的头颅砸去。
罗千子见灵渊攀上石壁,脸上隐晦一喜,随即便是抬手挡开坠落的碎石,自己也两手按在山石上,紧接着运起松懈骨头的法门,质疑双手双脚扣住山石壁间的缝隙,整个人便如壁虎游墙一般朝灵渊滑来,嘴里面自有牙齿咯咯作响,不时间还探出舌头来舔舐不休,直如野兽一般。便叫灵渊看得浑身发冷,寒毛倒竖,当即再没有办法,抬头看刀削斧砍的山壁,思量后便也咬牙朝上继续爬,不时间还抓下山石投掷,拖延罗千子的步伐。
桃源乡八面环山,山岩壁尽是直上直下,寻常人万难攀缘,练武者看了也是心寒。灵渊真是被罗千子追得发了疯,这一时攀上山岩便是咬牙向上,只求自己的体力能够支撑,若能爬上山顶便能见得平地。′k?a·n?s?h`u/b`o_y,.,c~o-m·这周围都有奇门遁甲的阵势守护,罗千子不像是个懂得算计阴阳的,只要躲入阵势中,便能逃得一条性命,总好过被他抓住,连皮带肉不留骨头地吃了个干净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