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女儿的疑问,任老爷却顾不上回答,摆了摆手,快步走到九叔和林玄面前,摘下帽子鞠了一躬,急声道:
“九叔,林道长,你们可得帮帮我这侄女。她爷爷,也就是我的大伯,我爹的兄长,名叫任天堂,在上礼拜过了世。
老人家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落叶归根,所以我让珠珠从省城扶灵回来,准备在任家镇择地安葬。谁知道路上出了大乱子,他的尸体丢了。”
九叔放下碗筷,眉头微皱:
“什么?尸体丢了?怎么丢的?什么时候的事?”
任老爷抹了把汗,忙道:
“我也是一大早,珠珠这孩子来,我才知道的,就是昨天夜里的事。
珠珠说他们请了她们镇上几个道士做法押运,灵车走到半路停下歇脚,几个道士轮流守夜。
结果天不亮灵车还在,车里的棺材空了,地上只有几片散乱的符纸和几串往山里去的脚印。
那些道士还算有担当,留下话让珠珠先来找我,他们自己去追了,可追了一晚上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珠珠年纪小,吓得不行,我想来想去,这事只能来求九叔和林道长了。”
九叔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详谈。任珠珠进来后,就开始细说从他爷爷去世,到昨晚运尸丢尸的事。
九叔越听脸色越黑,等听到“尸惊”二字时,手里那根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把秋生和文才吓了一跳。
“尸惊?”
九叔冷哼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分明是江湖骗子拿来搪塞外行人的混账话。任小姐,不是贫道说你,这运尸回乡何等大事,怎么就不多打听打听?
如今这世道,画几张符就敢自称茅山传人的半吊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们要是早些来找我,找西目师弟,再不行找千鹤,哪能出这种岔子!”
说罢还叹了口气,那模样又是痛心又是恼火。
任珠珠抿了抿嘴唇,像是忍着什么,低声回了一句:
“九叔,我们找的确实是自称茅山弟子的道长,家父花了八十块大洋才请他们接的活。”
林玄听到这里,终于放下粥碗,神色古怪地摇了摇头,而九叔的神情变得更加气愤。
“茅山弟子收八十块大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任小姐,实不相瞒,茅山门下虽不敢说人人清贫,但懂赶尸的真传弟子绝不会把‘尸惊’这种话挂嘴上。你们家请的那队道士,十有八九是冒名顶替的。真赶尸的人,宁可把道袍磨破了也不会把尸看丢了。”
任珠珠被九叔说的委屈不己,怯生生地说道:
“可我们找的就是正宗的茅山道士啊……在我们镇上都知道,他的道场里还有‘茅山正宗’的牌匾。”
九叔听完也是怒极反笑。
“呵呵,茅山正宗?这种人也配?他叫什么名字?”
任珠珠立马回话道:
“叫麻麻地,他还有两个徒弟一个叫阿豪一个叫阿强。”
“啊?!”
九叔一张老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像是吞了块热炭似的,从牙缝里挤出那三个字:
“麻……麻地。”
他这一声低得像是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可堂上众人个个听得清清楚楚。
“噗”
蔗姑干脆用袖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转来转去的眼睛,嘴角勾着一个憋得十分辛苦的弧度。
任老爷不明就里,还追着九叔问道:
“九叔,这麻麻地是不是假茅山道士?这家伙骗我大伯家的钱,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九叔没有接话,只把脸转向任珠珠,那表情活像是有人把他的家谱翻出来当街念。林玄见状,忙把话头接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