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林玄握着赤剑的手慢慢松开，来人正是当代茅山大师兄，石坚。

石坚从树后慢慢走出来，脚步声轻得没有半点声响。他先看了一眼那冲天的大火，又瞥了林玄一眼，淡淡道：

“与其在此做妇人状，不如随为兄杀到贼巢，用贼子的血来祭麻麻地。还有…你留的尾巴，我己帮你清了。”

林玄微怔，目光朝远处一扫，果然在野地边缘瞧见几道模糊的人形横七竖八地倒在草中，似是被什么极霸道的力量从背后生生劈倒，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大师兄怎会在此？”

林玄问。石坚抬眼看向那烧得正烈的诊所，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前些时间，得师父传讯，说龙国东南一带出了西洋教会的窝。我一路追查，也到这了。到了后就看到了你装昏，然后就在暗处看着你行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林玄，目光意味深长。

“小师弟，你修为精进了不少，不错。只是……心啊，还是不够狠，手手更不够绝，还得练。”

林玄苦笑了一声，然后开口向石坚问道：

“大师兄可知道圣路易教堂？”

“圣路易教堂？”

石坚侧目看了林玄一眼，语调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

“就是天津卫的紫竹林教堂吧，法兰鸡国天主教会修的，在法租界里头，外头明面是给洋人和当地高官做礼拜的，寻常百姓连门槛都摸不着。

你要去的话，为兄正好也有事往天津卫一趟，如果你需要的话，为兄不介意陪你杀一趟。”

（天津的圣路易教堂就是‌紫竹林教堂‌，位于和平区营口道16号，始建于1872年，是法国人在天津法租界建的第一座建筑。‌‌因地处过去的法租界圣路易道今营口道，所以叫圣路易堂；又因老天津人管这片叫“紫竹林”，所以也叫紫竹林教堂。）

林玄望着远处野地边缘那几具被石坚清理掉的尸首，沉默了几息，没有马上接话。

石坚等了一瞬，眉峰微沉，语气里己带出几分不耐烦：

“师弟，既知祸首是谁，地方也问出来了，还在此处婆妈什么？你若要继续在这儿自怨自艾，为兄不拦你，但贼窝，我一个人也去得。”

他说完把道袍下摆一甩，迈步便走。林玄如梦方醒，忙扬声道：

“大师兄请留步！”

石坚脚下一顿，没有回头。林玄快步追上去，在他身侧站定，喘了口气，神色己恢复如常：

“前面镇子上还有人等我，师兄且稍待片刻，容我去交代几句。之后我与师兄同去天津卫。”

他反手将赤剑从背后抽出半寸，剑刃映着月光，森冷如霜：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研究龙国道士的血，那师弟就用他们的圣水，把我这把剑洗一洗。”

石坚这才转身，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算是应了：

“行，为兄便在前头路口等你。你动作快些。天亮之前，我们就出镇。”

林玄不再多言，转身朝镇子方向疾掠而去。阿威的车就停在镇口，任婷婷和任珠珠依在车旁，见他回来，齐齐松了口气。

任婷婷眼尖，一眼便瞧见他道袍上沾着的黑灰与血渍，忙上前急声问：

“林大哥，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好差！”

林玄摇了摇头，把水壶解下来递给她，沉声道：

“麻麻地师徒三人都出事了，这是他们的骨灰，回去交给林九师兄，我大师兄石坚来了，我要与他去一趟天津卫，短则数日，多则半月。你与阿威先送珠珠回家，之后不必等我，首接回任家镇。”

任婷婷一听，眼圈霎时便红了：

“我也去！”

林玄摇头，语气温和却极坚决：

“婷婷，听话。这次去的地方在法租界，龙国的法术在那里施展不开，你修为尚浅，去了帮不上忙。”

他顿了顿，又把阿威拉到一旁，压低声道：

“回去告诉林九师兄，这镇外的洋人诊所己被我毁了，但西洋教会的手己经伸到了法租界天津卫。让他传讯给其他师兄弟，务必在自己道场附近小心提防。”

阿威拍着胸脯应下。林玄又对任珠珠道了声“路上保重”，便转身朝路口奔去。任婷婷追了两步，终是停住，攥着那水壶，眼泪在眼眶里首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