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龙国话越说越顺，虽然语调古怪，却比方才清楚了许多。

“吾丰臣秀次，一生征战，平定西国、九州，居关白之位，理天下万机。可我的舅父，丰臣秀吉，他有了自己的亲子，便视我如眼中钉。他命我切腹谢罪，我认了。

我的妻妾、侍女、幼子，数十口人，他一个都不肯留。可为何……为何我死后，还要被这样对待？”

它猛地抬起头，声音忽然拔高，凄厉得刺耳。

“为何还要把我的尸骨挖出来，炼成这种怪物，钉在别国的山中！舅父大人！你究竟还要我怎样！”

九叔听不懂它在喊什么，但那股冲天怨气里裹着的悲怆，让他的桃木剑也不由得缓缓垂了几分。

敖天龙皱着眉，低声问林玄：

“它到底什么来头？”

林玄深吸一口气，目光仍锁在那具在塌陷洞口徘徊的公卿僵尸身上，简短地答道：

“它是当年入侵朝鲜的东瀛太阁丰臣秀吉的外甥。因为世子之争的缘故，被逼迫切腹自尽，死后它满门被诛。现在看来，杀完还不算完，连尸骨都被九菊一派挖出来，运到龙国，钉进了秦岭。”

敖天龙听完，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粗口。

“无人性啊。”

那具自称丰臣秀次的僵尸还在洞口来回踱步，立乌帽下，两点幽暗的红光忽明忽灭，像是在这漫长的数百年里，头一回找到了能听懂它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