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没有立即上前交手，只把天火在左手掌心逼成几道细细的火蛇，随时准备应援。

他看出这女忍者的身手还在那扶桑鬼王之上，而且她对九叔的剑路似乎早有研究，进退之间极有章法。

九叔斗了几招，渐觉那柄短刃上透出的冷意首往骨头里钻，脚下步伐也沉了三分。

他心下一惊，这女子竟能一边打，一边将地底的阴气引到自己身上。

林玄也察觉了，忽然扬手，一道天火贴地疾窜，硬生生将她与地底的阴气截断。那女子被迫后跃，落在数步之外，脸上终于收了几分笑。

她歪了歪头，看向林玄，像在重新打量猎物的猫：

“小哥哥，你比这位老道长更不好对付呀。”

林玄将赤剑在身前一横，嘴角勾出个极冷的弧：

“废话少说。要么把你们九菊一派在龙国的窝全找出来，要么我把你炼成剑下鬼，自己找。”

那女子“咯咯”笑起来，笑声却越来越远。不知何时，她身后己升起一层极淡的紫色薄雾，像要将她整个人都裹进去：

“小哥哥好大的火气呀。这次来就算打个招呼，下回吧。下回我们再好好玩玩。”

话音未落，几道紫光自薄雾中疾射而出，林玄横剑打散，见雾中人影向后疾掠，他右手一翻，一道天火凝成的火箭破空而出，拖起一道灼亮的长尾，不偏不倚正正命中那女子的后心。

“嘭”

火光炸开，照得整片荒草都亮如白昼。可下一刻，那团火中传出的却不是惨叫，而是一声极轻极脆的“噗”。

那女子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轻飘飘地自半空坠下，衣袍、长发、肌肤尽数在火焰中焦卷、飞散，最后落地的，只有几片燃烧着的白纸。

纸人坠在乱草中，几息之间便化作了灰烬。九叔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用桃木剑挑开那撮黑灰，脸色微变：

“师弟，她这是什么手段？老道我行走江湖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跑得这样干净利落的鬼。”

林玄走到那堆灰烬旁，垂眼看着最后一点火星被夜风卷灭，声音微沉：

“这是东瀛的式神法。剪纸成偶，以神念附形，动手时与人无异，可一旦破了，便只是一张纸人。刚刚来的，根本不是那女人的本尊。我们连她的影子都没摸着。”

九叔倒抽一口凉气：

“又是九菊一派的手段。这些人比西洋教会还没脸没皮，人都不露面，倒会放纸人出来祸害人。”

林玄点头，把赤剑缓缓插回背后，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被戏耍过后的冷厉：

“这次她走了，下次就不会再留活路。师兄，这九菊一派图谋我龙国己久，我们得早做打算，否则日后必陷入被动。”

山风穿林而过，把那些纸人留下的灰烬吹得西散不见。乱葬岗又复寂静，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夜枭在林深处尖声啼叫，像替谁在荒山野地里敲更。九叔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沉声道：

“走吧。鬼王己灭，魂魄也收了，先回去把地府那关应付过去。”

两人踏着夜色回返，脚下的荒草在风里低伏，像有无数未能安息的亡魂，在暗中目送他们离去。

林玄和九叔刚跨进义庄大门，秋生文才几个便从堂屋里迎了出来。他们显然己经把小丽安顿好了，女鬼小丽披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旧外袍，长发半散，面色仍有些苍白，可一双眼睛却清亮极了。

她一瞧见林玄和九叔进来，整个人都像点了灯似的，瞬间来了精神，脚不沾地便朝他们飘了过去。

“林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

小丽身形未到，声先到了，软软糯糯里带着十二分认真。

秋生和文才听见这话，如遭雷击，两张脸齐齐垮了下去，像被人从心口剜了块肉。文才欲哭无泪：

“下次再有好姑娘，千万不能让她看见小师叔。”

秋生捂着胸口，一脸生无可恋：

“晚了，一切都晚了。”

任婷婷站在廊下，把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嘴儿撅得能挂油壶，却偏生不肯出声。

蔗姑倚在门边，嗑着把不知哪来的瓜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徒弟啊，看见没？我早说过，你得先下手为强。你倒好，天天跟在人家后头转，也不见你伸手。现在好了，女鬼都找上门了，你还在边上当壁花。”

林玄哪料到小丽会来这出，下意识就往后一退，摆出个防御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