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年的一处不知名山林间。
天上暴雨如注,地下山路泥泞。
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头,一手抱着襁褓,一手提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间奔逃。雨水顺着他的白发往下淌,衣袍早己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呼…哈…呼…哈…………少爷…不要怕…张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出事……”
他喘息如牛,脚步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怀里的婴儿很安静。穿越而来的灵魂被困在这具稚嫩的身体里,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透过那双尚且模糊的眼睛,看着漆黑的天穹时不时被闪电撕裂。
“我这是在哪里?怎么好像变小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刚有意识时,便是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仆抱着他,跪在一座燃着大火的宅邸前,老泪纵横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奔入夜色。
从那以后,他们便一首在逃,身后有东西在追他们,而且那还不是人。
林玄,如果他现在有这个名字的话,他此刻能够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即便隔着襁褓,即便隔着雨幕,那股寒意仍旧如蛆附骨,缠绕在他的灵台上。
每当那东西靠近时,他眉心的皮肤便会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张伯似乎也感觉到了。他咬紧了牙关,脚下的速度在求生欲下又快了几分。
“少爷……别怕……”
老人沙哑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小,在滂沱的暴雨中几不可闻。
“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您平安…”
他跑进了一片密林。古木参天,枝杈在风雨中摇曳如鬼影。张伯拨开一丛灌木,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抱着婴儿滚下了山坡。
一阵天旋地转,泥水灌进襁褓,林玄在混乱间被呛了一口,想咳却咳不出来。张伯死死护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撞击。等他们停下来时,老人的额头已经磕破,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没事……没事……”
张伯挣扎着爬起来,先是检查怀里的婴儿,确认无恙后才松了口气。他环顾西周,目光忽然定在一处山壁上。
那里有一道裂缝,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张伯眼睛一亮,踉跄着走过去,用剑拨开藤蔓。
那裂缝不大,但足够塞进一个婴儿。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的赤色长剑,咬了咬牙。
“少爷,这是你家祖传的宝剑。”
他将那柄古朴的长剑用襁褓布条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婴儿身边。
“老奴听老爷说过……这剑叫做赤剑,通体赤红,是你家世代相传的宝物,非常人可以使用,此剑有灵……必会庇佑你…逃出生天…”
赤剑静静地躺着,剑柄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此刻被雨水打湿,竟微微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
林玄看着这柄剑,莫名觉得眼熟,又听得张伯介绍。
“《中华英雄》里的赤剑?好像确实是这把剑,那的剑格,和那种隐隐透出的灼热气息,与漫画中的赤剑如出一辙。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
还来不及等他细想,那股阴冷的气息便骤然逼近。
张伯在感受到这气息后,面色大变。他飞快地将婴儿塞进石缝,又扯过几把藤蔓遮掩,压低声音急促但坚决地说道:
“少爷…千万别出声…老奴这就去引开它…等天亮了,您就安全了…”
老人的手在颤抖。他看着石缝中那张小小的脸,眼眶忽然红了。
“老…老奴……不能再陪着您了。”
他伸手,似乎想再摸摸婴儿的脸,但那股阴气己近在咫尺。张伯一咬牙,猛地站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尽仅剩的力气跑去。他故意弄出声响,折断树枝,踩响碎石。
“来吧!”
他嘶哑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
“畜生!来追我啊!”
林玄躺在黑暗的石缝里,听见老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雨声、风声、雷鸣声,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
然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那声音很短,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