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天气骤冷,客人早早散去。李总一时兴起“今晚,我请客吃夜宵!”在一片欢呼声中,众人簇拥着,来到夜摊围成一大桌。
几杯酒下肚,男人打开话荐。“不知有谁能得美人垂青呵!”有人感慨。女伴中除了雪儿孤身一人,其它的都有伴侣,情人之类。
李总精神一振,将背挺直,把在座所有男士一一品论,谁太年青,没有事业,谁太老成,家有妻室,谁无学识,大老粗一个,谁花心萝卜......最后将胸一拍"除了我,舍我其谁!"两眼为辣辣猛射雪儿。
雪儿可不吃这套,她呼地从座位立起,端起茶杯"谢谢各位关心,明年这时,我一定请你们喝我的喜酒!"李总脸刹时变成猪肝色,手用力击在桌面"好,我等你!"因她平日人缘很好,都暗暗为她捏了把汗。
转眼又近中秋。锋已大学毕业。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锋说过待工作一稳定,就完婚。雪儿多年劳苦奔波,一面帮锋缴昂贵学杂零用,一面背着家庭重担独自闯**终可歇歇了。她始终守身如玉,为的是要将女儿最宝贵的在新婚之夜完美,不带一丝瑕疵献给心上人。
轻轻叩着门,想着他开门时满脸吃惊欣喜样,雪儿笑了。
良久,门开了一条缝。锋头发有些乱,衣衫不整,满脸惊恐“你,你怎么来了?”“锋,是谁呀?”里面传来一女子略带愠怒的询问。“她是校长的女儿......”雪儿停住欲闯进的步伐,漠然地转过身,锋伸出一只手却又迅速缩了回“我会给你补偿的......”
雪儿落寞地返回x市。华灯初上,五光十色的夜悄然拉开维幕。没心上班,找了家酒店,生平第一次叫了红酒,点了最爱吃舍不得吃的鱼肉,自斟自酌,大口大口和着泪水吞咽。
不胜酒力的她头昏脑胀,“小姐,你家住哪,我们送你回去......”“x厅”迷糊中被人搀扶,上了的,好象有一似曾相识人影朝这奔来,“李总......”再也撑不住,软软的她倒在那人怀里,放下了女人最后的矜持。
冥思中她梦游般走失在一条很长很深的窄小胡同,无路可遁,她使劲拍打紧闭的闸门。门徐徐升起,一个久违的人影面如灰色,冷冷地冒着寒气看着她,那是另一个自己。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天又黯下了。小玉抱着还有此疼的头艰难坐起,才发现身无一物。她在毫无知觉中失去了曾视为生命最珍贵。床头留着一张便条,无非是叮咛好好休息一番废话。小玉使劲擦洗身上的肮脏,穿好衣,逃出铁笼。
不知何去何从的她赤着脚走在冰冷铁轨上。接踵而来的打击使小玉万念俱灰,不再贪恋人世。黑暗中仍传来如怨如泣的呼唤“回来吧,快回来!”隆隆列车呼啸着急驰而来。泪水雨水湿了一身的她合上眼。突然卧病在床瘫痪父亲悲哀绝望的眼神在脑海一闪而过,“不!我不能死!”
从死亡线上走下来的雪儿一步一踉跄,恍惚中又到了x厅门外。已是深夜,人早走光。不经意瞥见一年青女子匆匆跑出转角一拐,往楼上窜去。那是李总休寝地。小玉紧跟其后,着魔似的几近疯狂人女孩身旁掠过,抢先推开虚掩的铁门。
“亲亲,你来了!”从卧室传出李总温文尔雅的问候。
小玉彻底崩溃。
“砰!”有一物从高空坠落。重重打在钢筋水泥板上。
“不知谁家又在乱扔垃圾,可恶!”过路人不由低声埋怨。
都说雪儿是自个跳下去的。死时瞳孔放大,鲜血喷洒一地。嘴角残留一丝诡异的笑。
她终于看到另一个自己正笑吟吟地向她迎面扑来,两人合为一体,重返那形影不离,童贞的岁月。
她终于明白为何从小到大,一直离不开死亡的声音从虚缈空间传来的深切召唤。那是她的同类,山之魂,水之灵不忍她来人间受苦发出的讯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