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支钢笔:“不要保费,只要你和我们公司签一份劳工和约和可以了!”
“劳工和约?”王生张了大嘴,“要我去你们公司打工吗?”
他骤然敛起笑容:“怎么?有什么不妥吗?”其实有时候欲擒故纵是最好的战略,往往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也往往能够把一些很大的破绽隐藏起来。
王生突然长长的舒了口气:“我刚失业这就......”
他抑制不住的大笑出声,任傻瓜也听得出那笑声是多么的得意!“那你快签字吧!我们老总就是看中你都强悍,够凶狠呢!”
王生喜滋滋的接过了笔,并未咀嚼出他这话中的深意。
王生签完了字,看到刚才那个曾对他笑的小妞正附在对面男推销员的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随后又转身扭摆着屁股离开了。
那男人暧昧的对王生笑了笑,指着她的背影悄声说:“是个小**,过两天弄给你开胃啊!”王生对他挤眉弄眼了一番,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闲扯了一会之后,他突然说:“对了,你还没见过老总呢!你签了和约成为了我们公司的一员应该去和他打个招呼才对!他这个人啊,心眼特小,你快去罢,省得他以后给你穿小鞋。”王生由于刚才的话题还仍是兴致昂然,跟着这位新结识的好朋友走到一扇门前。
又由他叮嘱了两句,王生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很年轻的警察拿着笔记本在信用所里为目击者记录着口供。
“他来势汹汹的命令我们全部都蹲在地上,还大声叫是抢劫。可刚他刚迈入门时,就似乎在犹豫些什么似的,当时他的神情也很奇怪,说是愤怒的话还差那么一点,又好象还带有一点自卑的样子,不,也不是,反正很复杂......”
他的种种设想被警察有礼貌的打断了:“请您简略的描述当时发生的事情,好吗?”并且特别强调了事情两个字。
目击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过了一会,他就一个人跑到那边的沙发上去坐着了,并一个人在发呆。这时我首先试图站起来,他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柜台小姐就按了警报。我们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看着他。他不断的在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唉,其实他突然良心发现不打算抢劫不去做犯法的事情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可为什么他会打开窗猛然的跳了下去呢?这里可是44层楼啊!一跳下去不就成肉酱了吗?”这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目击者扶了扶眼镜,正欲继续感慨,旁边走来一个年纪较长的警察,对这个小警察打了个手势,金丝眼镜不得不识相的收起他未发表的论调,转身走开了。
年长的警察把手中的本子往前翻了几页说:“上个月也是有一个软件公司维检员从这里跳下去了,这事可真玄乎了呢!”年轻的警察望着那金丝眼镜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我看是他们肩上的压力太大了,只不过是每个人发泄的方式不同罢了!”年长的警察拍着他的肩膀:“哈哈,是啊。谁又会想到那个刚入公司的维检员年纪轻轻的已经欠下十几万的赌债了呢?还有这个抢劫的,家里也够悲惨的,不知他老婆孩子接下来怎么生活哟!走罢走罢,回局里我们再去好好研究研究吧!”
医院的太平间里,王生早已血肉模糊的躺在那里。只是那眼角似仍微带笑意,里面映着他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幕:那个年轻的男推销员笑着对他说:“对了,王生,都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翔,你以后就管我叫小翔子吧!”
有些东西是摆脱不了的,比如命运,比如贪婪,比如黑夜里那不知由哪里传来的一声长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