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概也猜到了我会笑,象是跟我说话一样,接下去就写道:“不要笑,那是真的。
我本来并不是这样的,事情得从几天前说起。那天,我象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登录上网络后收了些信件。在一堆垃圾信件中,我看见了一个很古怪的名字:《脚步声》。”
我看到这里,也觉得是猜到了那人写这个故事的机关了。这是个分层次的故事,因为他是发在我的信箱里的,我当然也得在一堆信件中看到这个故事,他故意写成这样,可以让人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也放到那故事里。不管怎么说,这种写法也只有在电脑上读的时候才别有风趣,要是印在纸上,就不会有那种象照镜子一样有趣的联想了。这个人虽然想象力很老土,不过这种写法却还新颖,我倒有点期望他这故事别编得太离谱了,让人一下子就知道是编的。
看到这里,已经是一页了,我用鼠标把活动条向下拉了拉,接着看下去。
“那封信的开头,和你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不用怀疑,一开始我也觉得那只是个无聊的玩笑,几乎立刻要把那扔到垃圾箱里了。可是,我马上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对于你来说也许并不是件奇怪的事,可是,我要告诉你,我是住在一幢二十七层楼的顶层,最上一层有四套房,但只有我一户住人的。可想而知,当你听到那声音时我会如何恐惧。
“我扔下电脑,飞快地跑到门边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二十七层楼上,外面是一片死寂,不知哪里有个水龙头在漏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单调而沉闷地响着。我大声喊道:有人么?”
信到这里嘎然而止。说也奇怪,这个要女人没女人,要金钱没金钱,说情节也平淡得象白开水一样有头没尾的破故事,却有种妖异的吸引人的力量。我看东西很少有那么认真的,可这些字却让我足足看了十几分钟,浪费了我好几毛钱的网费。我翻了下去,可已经没有了,另外就是些广告。
第二天,上班时不知为什么,我脑子里总转着那封信。说实话,我开始对这个有头无尾的故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很想知道那有什么。
下午一下班,我买了一盒方便面,回家泡上了,一边便打开电脑。一连上,我立刻就去收信。
今天只有一封信。果然,主题还是那个《脚步声》。我打开了,把方便面搁在腿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慢慢地看下去。
“门外只有风声。”今天的邮件是这样开头的。
也许是走廊里的窗子没关好吧,我壮着胆,打开了门。在门拉开时,我真有点害怕门外会站着个口鼻流血的僵尸一类的东西,开门时都是心惊肉跳的。但门一拉开,却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在吹动。
“我不由失笑。鬼大概不会乘电梯吧,要爬上这种高层住宅也许太勉为其难了。我自嘲地想着,正想关上门,忽然,在眼角里,我看见电梯过道和门前走廊的交叉口,有一个影子。
“月亮很亮,照在地上,白白的一片。路灯虽然早坏了,但月亮足够亮,倒也完全可以看清。而我就看见地上,映着一个人影,那人也许靠在电梯口吧,我在这儿看不到他的样子,可是他的影子却长长地投过来,一直映到我的门前。
“几乎象落入冰窖里一样,我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结起来了,头发根也一阵阵发麻,不由打了个寒战。那个人一定不知道我已经看见了他,只是站着一动不动。风一阵阵吹过,他的衣服一定被吹了起来,影子象是蝙蝠的翅膀一样,不时展开一块。他的衣服一定破得要命,不然不会被风吹成这样子了。
“那是谁?如果我走过去看一眼,至少马上会真相大白,但你别笑,这时我就象噩梦魇着了一样,手脚冰凉,几乎动也不能动。我退到屋里,小心不发出一点声音就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马上象安全了许多。我看看窗子,因为我住得太高,没有保笼的,多少有点不安全的样子,透过玻璃窗看出去,外面只是些稀稀疏疏的灯光,偶尔有架飞机飞过,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只是这些都没让我有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