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一会扫一眼谢怀千,揣度着总感觉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迎娶皇后的轿子居然是素色的,除了圣旨,黄台的车马甚至没有往谢氏宫拉皇室聘礼,一车车拉的全是太监。
为什么人到了,礼不到?
文莠琢磨着顿住,谢怀千也在此时忽地依仗双手攀直了上身,低声问:“你听见了么,有什么声响。”
方落了话,轿内亮如白昼,照得谢怀千面廓惨白,猝然意识到什么,想动腿下去瞧瞧,可是半残的腿坏得厉害也疼得厉害,本就濡湿的鬓边很快盈满热汗,他颤着声道发出啊啊的虚声,见腿用不了,干脆用两支手去爬,文莠心悸得厉害,想抱他下去,谢怀千一把退开他,上身使劲,直接滚下了马车。细软料子做的衣裳轻易便被粗粝砂石割坏,磨得谢怀千的手臂内侧刮出道道血痕。
踩踏的马蹄激起灰尘蒙了口鼻,骑马的两个太监停下来俯看他。
轿子向前行了一段路,再也挡不住那通天火光。
谢氏宫此刻艳色狰狞,雕梁画栋染着暖和的橙光,云都燎染上壮烈的霞红。伴随着剥皮般的烈烈声,曾经象征着帝王的无上宠信的谢氏宫轰然倒塌。
怎么会这样?
“母亲,小舅,姨娘,表兄……”谢怀千清亮的嗓子发出近似尖叫般的呜啊泣声,沥血的双臂用力,勉力向着他的家爬去,双眸失神而涣散,横流的涕泗失态地流了满地,心仿佛受了剥皮的极刑,血肉融了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