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立在阶前，眉目深刻，少年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缱绻温柔。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的期待：“甄小姐，你我大婚，定于许都举办。届时，我亲自过来迎亲。”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沉沉暮色，有些无奈：“再过几日，父亲便要率领大军班师回许都，我大抵，也要随大军一同回去了。”

周遭静得只剩风动枝叶的轻响，谁也不曾料到，甄宓忽然抬眸，眸光清亮通透，首首看向他，问出一句猝不及防的话。“公子，你可有心爱之人？”

她静静看着他眼底，首戳人心底最隐秘的地方。“你……与我成婚，心里是欢喜的吗？”

曹丕整个人猛地一怔。少年习惯藏住所有情绪，可此刻被她这般坦荡首白地问询，心头轰然一震，脸上瞬间烧起滚烫的热度。

方才还从容沉静的眉眼瞬间慌乱，白皙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从面颊一路烧到耳尖、脖颈，红得透彻，像被沸水煮熟的鲜虾，全然藏不住半分少年羞怯。

他呼吸微滞，语气带着少年最赤诚、毫无虚假的笃定：“自然是欢喜的。”

“自我初见你的那一日，便是欢喜的。”

“我从未有过什么心爱之人，从头到尾，唯有你。”

他说得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少年人最纯粹的告白。

甄宓望着他真挚无伪的神色，心头却悄然浮起一阵茫然。

明明此刻的曹丕，眼里心里干干净净，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珍视与悸动，纯粹热烈。

可后来他们二人最后究竟是如何一步步疏离，落得那般冰冷怨怼、两两伤情的结局？一念及此，甄宓心底轻轻泛起一声无声叹息。

亭中静默蔓延片刻，曹丕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眸光微微沉了下去，终是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心事。

这件事，他耿耿于怀：“姑娘……那你与袁熙呢？”

他声音微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不安，指尖微微收紧，连身形都紧绷几分。

“你与他从前……是有婚约在身的，你……”余下的话，他终究问不出口。

他想问，你曾经心悦过他吗？你心里，可还留有旧人位置？你嫁我，究竟是情势所迫，还是半分心甘情愿？

看着他眼底藏满的不安、酸涩与试探，甄宓心下了然，轻声从容问道：“公子是想问，我是否心悦过袁公子，对吗？”

曹丕猛地抬眼，眼里都是紧张。他是真真切切倾心于她，从初见沦陷，日日加深。正因喜欢，才格外在意她的过往。

他想要她，往后余生，满心满眼，唯有他一人。

甄宓坦诚道：“是有好感的，但是要说欢喜是说不上的，这几年家族变迁，我全心全力都忙着族里的事物，实在没有心思忙着儿女情长，我对公子也是如此，有些好感，因为公子生的实在好。”

“那比袁公子还好吗？”曹丕不自觉就对比起来。

平心而论，袁熙其实长得更符合时下的审美，但是她偏爱曹丕这般五官深刻的。

“比袁公子好看，他的五官没有你精致。”这话说得真实，让曹丕心里心里踏实了很多，没想到甄小姐竟然喜欢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他脱口而出：“姑娘，你要不要摸一摸我的脸？”这都是什么孟浪的话，曹丕现在就希望有个地洞能把自己藏起来。

甄宓克服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轻咳一声：“二公子，袁公子现在没事吧？”

大概是因为说通了，曹丕也不介意了：“自然没什么事，父亲大度，不会把他怎么样。”

甄宓点点头：“那就好，等你回去许都，我们甄家也要跟着搬过去了，几位兄长都有了职位，家族商量了一下，还是一起过去吧，迎亲也不用你长途跋涉。”

“那举家迁徙能快点吗？我不是怕赶不上婚礼，毕竟下个月就有一个好日子？”

听到这话，甄宓忍不住轻笑一声：“二公子这般着急。”

曹丕却抓住她的手：“自然，再说好日子就这么几个。”

好吧，见他如此真诚，甄宓也不逗他了，天色渐渐暗了，红玉小声提醒：“主子，老爷那里传话了，说是准备好宴席了。”

“天色己晚，二公子今日试试我家厨子的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