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清纯可人的少女足足等候了六个整呼吸的时间,方才用一种抑扬顿挫,极其富有感染力和深重情绪的语调,诵念起来武植写的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诗作一出,全场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武植看着所有人的反应,感觉就像是这首诗有魔法,方才吟诵而出,就已经让全场所有的人被施加了定身术。
随后,是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
教坊司嘛,有这样的声音很真正,可眼下不正常的是,这都是个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且全是男的发出这样的声音来。
武植感觉一阵恶寒,这地方,果真不是良家男子该来的,苦于自己也是为了生计应酬,不得不以纯洁的身子,出入这样污秽的场所……
“我的诗作落选,心中本还有些愤愤不平,听完这首竹石,方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一个颇有名望的读书人站起身来,向着前身拱手一拜:“不知是哪位兄台的大作,可否现身与我等对酌一番?”
“是啊,不知是哪位兄台的大作,可否现身,与我等对酌一番呢?”
“……”
一群读书人变得聒噪起来,但却没有一个人站起身来说话。
武植身边的小姐姐似乎想说什么,可看着武植神态平稳,举手投足不过尔尔的表情,心中更是惊讶,但既然武植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她自然懂得,有些客官,就喜欢这种调调。
当下向着身边的小婢女使了一个眼色,这婢女立刻会意,喜欢装暗逼的客官不在少数,身为教坊司专业从事人员,自然有着专业的素养。
薄纱后,光芒亮起,那一道惹人遐想的美丽身影再度若隐若现起来,所有嘈杂的声音骤然安静了下去。
“诸位客官,看样子无须香菱说什么,大家也都认定最后这一首竹石,算是我清河县今年上半年诗会的第一品了吧?”
“这个自然无疑,还请香菱姑娘,请出这位大才,让我等开开眼界可好?”
“是啊!我清河县不知什么时候,又出了这样一位大才,如果我们与他失之交臂,那才真是遗憾呢!”
“……”
声音一时间又嘈杂起来。
小姐姐看着武植满脸享受的表情,越发确定武大人就是那种喜欢装暗逼的人。
“哈哈哈,什么东西南北风,依照老子看,分分钟让你都成空!”正在所有的人都带着欢喜地强调起哄的时候,一个极其嚣张乖戾的声音猛然压过所有人。
一道人影纵身一跃,跳到了舞台上,伸手就要去撕扯那倒映着引人遐想身影的薄纱。
“老子倒要看看,这清河县教坊司的骚娘们儿到底长什么样子?竟足足让老子等了大半夜,却还不肯露脸?”
“这位朋友酒喝多了,还不请他下去?!”
教坊司当然有自己的打手,这人的手都还没触碰到薄纱的时候,就有五六道魁梧的身影扑了过去,一个龟公带着绿色的喜庆帽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可一双眼里,却满是阴毒怨恨之色。
只是下一刻,龟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因为那人飞快出手,三拳两脚,就把自己的人打翻在地上,生死不知。
薄纱后那道足可以让何斩有过年感觉的诱人身影立刻消失不见,显然是懂得紧急避险的。
“哈哈哈……这清河县,老子既然敢来,又怎么会怕你们?”那人嚣张至极的仰天大笑,瞪了一眼龟公,“识相点的话,马上让这骚娘们……”他伸手指了一下薄纱后:“过来给大爷吹箫弄玉!”
他脸上嚣张的笑容瞬间变成浓郁的乖张戾气:“否则的话,别怪老子一个不爽,把这里砸了!”
龟公被这人强大的战斗力给吓了一跳,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更多的打手一声不响的压上前去,粗略一看,竟有二三十号人。
“找死!”那满脸乖张戾气的男子冷哼了一声,观众席位上,顿时跳起十余道身影,毫无征兆的朝着那些教坊司里的打手扑了过去。
两边的人顿时打成一片,可观众席上其他的人,虽然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却没人惊叫什么,反而一个个离开席位,退后了一些后,便全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