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妃们惊艳于绣品本身的苏绣,而太后却惊艳于绣品上的马匹活灵活现,似被人赋予了生命般。
看着这两副绣品,太后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在科尔沁草原上肆意策马奔腾的日子。
她很是欣喜的看向太皇太后,用蒙语道:“皇额娘,太像了,儿臣很喜欢。”
曹玥不懂蒙语,甚至连满语都没想过要学,但从太后的表情上,她也能猜出太后说了些什么。
不过她依旧恭敬含笑的微微垂头,并未附和出声。
太皇太后眸色复杂,不知用蒙语同太后说了什么,然后她便听到了太皇太后吩咐苏茉儿的声音:“昭嫔有心了,苏茉儿,赏昭嫔玉如意一柄。”
曹玥再次拜倒在地:“臣妾谢太皇太后赏赐。”
见过昭嫔后,太皇太后也没久留嫔妃,挥手让嫔妃跪安。
出了慈宁宫,钮贵妃见皇贵妃沉着脸正欲上暖轿,趁机扬声道:“本宫还未恭喜昭嫔妹妹,能讨得太皇太后欢心,还得了柄玉如意,那玉如意可是缅甸来的贡品,一共只有三柄,没想到其中一柄让妹妹得了去,这也是妹妹的福气。”
曹玥恍然:“原来如此,多谢贵妃娘娘告知。”
钮贵妃还想说些什么,皇贵妃已经愤然的上了暖轿,在皇贵妃的示意下,承乾宫小太监高喝一声:“起轿。”
声音嘹亮,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慈宁宫正殿里。
太皇太后一把把檀木佛珠拍在炕桌上:“佟佳氏是越来越不知所谓了。”
博尔济吉特庶妃见她动怒,忙顺着太皇太后的背:“您息怒。”
太后递了瓣儿剥好的蜜桔过去,也好脾气的劝道:“皇额娘消消气,犯不着和皇贵妃计较。”
太皇太后接过那瓣儿蜜桔,本是想吃了,谁知听见太后这好脾气的话,又气的把蜜桔搁在碟子里,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太后:
“哀家给佟佳氏没脸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脾气这般软和,也难怪佟佳氏仗着身份不把你放在眼里。”
方才佟佳氏看似对她万般孝顺,可话里话外却一言半语都没有提及坐在一旁的太后,如此区别对待,这怎能让她不生气?
只是凭她若真的和一个小辈计较,未免太过失了身份,索性借力打力。佟佳氏不是不喜欢钮祜禄氏和曹氏吗?她偏要抬举她们。
太后脸上的笑意消散了些,连蜜桔都不吃了:“那儿臣能有什么办法?儿臣到底不是皇上的生母,如今能有太后尊位,也是皇上有孝心,还有您护着儿臣的缘故。再多的,儿臣也不敢奢求了。”
说句不好听的,她现在安安分分的当自己的太后,等太皇太后百年之后,皇上也会看在她安分的份儿上给她身为太后的尊贵。可若是她现在仗着有太皇太后撑腰便肆意妄为,那日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敢去想。
太后的心思,太皇太后如何能不清楚,正是因为清楚,她心中对太后的愧疚愈发深了:“是哀家对不住你。”
若不是为了加深科尔沁和大清的联系,她又如何会让太后嫁进紫禁城,多年如一日的守着一座空寂的寿康宫?
苦涩从太后口中蔓延,她忙拿起蜜桔塞进嘴里,桔汁的甜压制住了那抹苦涩,她摇了摇头:“这都是儿臣的命。”
博尔济吉特庶妃见状,也不免黯然的低了头。
太皇太后深吸了口气,太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乌日娜还年轻,她总要给乌日娜一些奔头的:“你放心,哀家会找机会让你伺候了皇上,搬出慈宁宫的。”
博尔济吉特庶妃大喜过望,冲着太皇太后磕了个头:“臣妾让您费心了。”
即便博尔济吉特庶妃知道机会渺茫,但她也忍不住心生希冀,毕竟哪个正值妙龄的女子希望守活寡呢?
曹玥乘着暖轿回了景仁宫,又吃了几口早膳填饱肚子,便歪在了暖炕上,手边搁着太皇太后才赏的玉如意,召了安顺过来:“每逢初一十五,皇上会去承乾宫吗?”
这个问题问的有太多不确定性了,安顺也没办法回答,只道:“皇上也并非是每次都去承乾宫的,端看皇上愿不愿意给皇贵妃脸面了。”
听安顺说到脸面,曹玥倏地轻笑了一声:“那今日想必皇上是没有心情给皇贵妃脸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