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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誉为盛明之的事在祠堂罚跪过两次,他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次,如果有,他大约会觉得心甘情愿。
他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水里的盛明之。
很多年前,好像也是这样的视角,他站在主楼西侧小楼的阳台上,刚好能看见主楼的游泳池里,正在学游泳的盛明之。
他挺佩服她的,年纪那么小,换做别人被推进水里九死一生,恐怕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碰水,她倒是反过来,主动提出要学游泳。
钟誉在想,也许盛明之生来就有一种自毁倾向的天赋。
她主动向钟华安提出要学游泳,钟华安还犹豫了一下,但看她好像完全不怕水了,就请了一位私教来家里教她。
钟誉看着她在水里,是如何从最开始努力克服恐惧的瑟瑟发抖,到后来如鱼得水,现在她无论潜水还是冲浪都不在话下了。
那些困扰她的梦魇,纠缠她的水草,都被她一一清除。/k·s′j?x-s!w·.^c!o/m?
她泯去所有弱点,像一个坚硬的保护壳一样存在,也阻绝了所有的接近。
钟誉一直看着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无能为力。
这早就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想法,只要面对盛明之,任何人都束手无措。
第46章 “你吻技有进步。”
盛明之仰面浮在水上, 一抬头就能看见钟誉。
他们隔着两层楼的距离,但她确信他在注视她,便别开了视线。
她最开始学游泳的时候, 钟华安让钟少惟陪着她。她在水里学换气,每当憋不住的时候猛一抬头, 就能看见钟少惟那张关切的脸。
他关切的神情和当时把她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愧疚, 她只觉得恐怖,于是又一头扎进水里。
如果他真的那么关心她, 为什么要找人把她推进水里, 就为了建立他们之间撇开钟誉的那层浅薄的同盟?
盛明之很快就知道钟誉在这个家里的日子估计也不太好过, 否则不至于搬到小楼去住。-n^i?a′o^s/h^u_w/.¢c_o/m¢她想抬头看看她的盟友在不在,可惜钟誉的阳台前有一棵茂密盛大的楠树。
盛明之那个时候年纪小, 以为只要有了盟友就能安枕无忧, 可是所谓盟友, 他们的契约关系连要帮助彼此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的游泳学得很快, 那是一种几欲求生的迫切渴望,她只是希望如果下次再被人推下去,她有自救的机会。
后来长大了一些, 认识到只要这个家里, 钟少惟的父亲还存在一天, 她和钟誉成年之前就不会有自由,好在钟父在他们成年之前去世了。
再后来, 又意识到光是这样还不够, 如果永远无法摆脱, 那就只能抢占高点。
有需求,盛明之和钟誉的合作才会更可靠。
她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样的货色, 他要在集团有一席之地。
时间仿佛为他们量身定制了一套共同闯关的双人游戏,现在已经快要到最终关卡了。
盛明之在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她有点累了,闲闲地趴在泳池边上。就这一个小时,夜幕完全降临,海滩在暮色里走向一片晦暗,又被人工的灯盏照亮,包裹着她的水因为光线的缘故,变成看不到底的蓝黑色。
像池核中随时会有一条大蛇游走而来,她后背打了个寒战,踩着台阶上岸。
夜晚有点降温了,盛明之双手抱着胳膊,很快就感觉到柔软的浴巾披在她肩膀上。
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钟誉。
“坐一会儿?”他朝着泳池边并排的两张沙滩椅点了点下巴。
盛明之裹紧了浴巾:“好啊。”
保姆做了红酒烤牛肉,端过来给他们当夜宵,又倒了两杯酒来。盛明之躺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天空,半山腰还是能听见海浪的声音,外面的路上好像有人遛狗,听到了几声犬吠。
钟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正过身子。
盛明之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很空:“钟誉,其实我很早就不爱柏思勉了。”
“很早是多早?我们结婚之前?”
她勉为其难地笑一笑,证明了不是他说的这个答案。具体要追溯到什么时候,盛明之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至少有几年了。
她突然提起这一句,只是想向他说明,在这段长达七年的婚姻里,她至少有一段时间是保持专一的。
钟誉觉得这个“很早”并没有多早,也许只是一两个月以前。
其实现在探究她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爱柏思勉,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没有意义。他们两个在一起这几天,对彼此不存在任何误会,珍贵到像是虚假的,他不想提任何人。
除了盛明之,他不想听见任何人的名字。
她转过头,问他:“你到底戴多大圈口的戒指?”
钟誉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你买多大的我就戴多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