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仿佛刚才那个狂暴的质问者只是沐曦的错觉，“你好好睡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明天再来找你。”

那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和前一秒钟那个凶狠暴戾的夜阑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沐曦躺在床上，身体依旧在微微发颤，手腕上火辣辣的疼。

她默默地听着夜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升降梯门合上的轻微“咔哒”声传来，才敢大口呼吸。

她对此已经完全习惯了。

这就是夜阑，喜怒无常，前一刻还在暴风骤雨，下一刻就能温柔似水。

像个…沐曦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像个无法预测的精神病人。

只是这个病人，牢牢掌控着她的生死与悲欢。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黑暗中，眼角的湿润无声无息地沁入了冰凉的丝绸枕巾。

沐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

许是之前神经绷得太紧，夜阑离开后，那股紧绷感一松懈，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再有意识时，是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的。

她坐起身，裹在身上的丝绸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光洁的肩头。

空气微凉，但房间内依旧温暖如春。

她对这个房间，或者说这整栋小楼，依旧陌生得很。

之前住在这里，她没有四肢，所有活动都依赖夜阑，对空间的感知几乎为零。

如今虽然手脚齐全，眼睛却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