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冰冷的、曾带给她无尽痛苦的器械，还是另一些她无法想象的陪伴？

她不敢深想。

失去光明后，她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夜阑语气中那丝微不可察的戏谑，像细小的冰凌，扎进她的皮肤。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至少现在不能。

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不用了，夜阑。我的世界很小，有你就够了。”

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

夜阑低低地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拂过沐曦的唇瓣，随即一个轻柔的吻印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真乖。”

夜阑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曦儿总是知道说什么话最让我高兴。虽然是假话，但我喜欢听。”

沐曦僵硬地承受着这个吻，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夜阑或许能看到的微笑。

她知道夜阑看穿了她，但夜阑似乎并不在乎，甚至享受这种洞悉一切的感觉。

这种被全然掌控的无力感，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眼前永恒的黑暗，放大了她所有的恐惧和不确定。

曾经那种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勇气，此刻像是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只剩下对未知的战栗和对夜阑喜怒无常的深深忌惮。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徒劳而疲惫的跳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