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小巧的鼻尖微微动了动，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除了血腥与汗臭之外，还有若有若无的……夜阑身上那种清冽的、让她安心又悸动的味道。

错觉吧。

她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连同那份短暂的困惑与身体的灼痒。

沐曦沉浸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然后，一束光刺破了这片黑暗。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得过分的房间里，四壁洁白，一尘不染，与她不久前身处的血腥狼藉形成荒谬的对比。

房间中央，站着另一个“沐曦”。

那个“沐曦”穿着她记忆中很久以前的素净衣衫，银发整齐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沐曦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平静。

她看起来干净、完整，甚至有点居高临下。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对面的“沐曦”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血污，汗臭，还有那身可笑的胶衣。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沐曦眨了眨依旧模糊的眼睛，视野里的“自己”也只是一个略微清晰些的轮廓。

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那个声音继续追问，“你受尽折磨，像条狗一样挣扎，到底图什么？为了复仇？”

沐曦歪了歪头，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复仇？

这词汇听起来很遥远，也很无趣。

她努力思考，试图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找出一点像样的答案。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对面的“沐曦”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真是个废物。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搞不清楚。”

沐曦没有反驳。

她确实不知道。

蚀魂剂的后遗症还在身体里作祟，那股深入骨髓的燥痒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沌的脑海。

“不，”沐曦突然开口，语气坚定了一些，“我知道。”

对面的“沐曦”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因为夜阑活着，”沐曦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就必须活着。”

“夜阑？”

对面的“沐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恨她，不是吗？她折断你的四肢，把你当玩物。”

“是啊。”

沐曦坦然承认，脸上甚至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可那又怎么样？”

“所以，你是因为爱她？”

对面的“沐曦”追问，眼神锐利。

“爱？”

沐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那是什么东西？能让我不痒吗？还是能让我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一点？”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

“我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想懂。我可能爱所有人，也可能不爱任何人，那些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抬起依旧模糊的视线，望向对面的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