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啊……”她低声重复，尾音带着一丝奇妙的飘忽。

听起来，倒像是一种承诺。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继续道：“但我保证。”

“如果我们决定杀了夜阑，就一定会带上你。”

“让你和她一起死，满足你的愿望。”

沐曦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里，那点执拗的光再次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她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病态的满足。

“很好。”

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愉悦。

“这个安排，我很满意。”

黑衣人沉默地看着她，那双隐藏在面罩后的眼睛，或许在审视，或许在困惑。

沐曦的反应，总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她甚至向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尽管视线模糊，她还是努力想看清对方。

“你们还挺人性化的嘛。”她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

“知道成全别人的心愿。”

黑衣人没有回应她的调侃。

“还有其他问题吗？”电子音依旧平稳。

沐曦想了想，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头。

“嗯……这里的伙食，和夜阑那边一样吗？”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还是说，我这种‘陪绑’的，待遇会差一点？”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荒诞。

黑衣人：“……”

电子合成音似乎卡顿了一下，才重新响起：“你会得到必要的生存供给。”

“哦，必要的。”沐曦点点头，“明白了。”

她不再多问，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

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新的牢笼，还有些期待。

期待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与夜阑一同的终结。

黑衣人最后看了她一眼，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

房间内只剩下沐曦一人，和那无边无际的柔软与寂静。

她缓缓地滑坐下来，背靠着柔软的墙壁。

蚀魂剂带来的虚假暖意渐渐褪去，身体的疲惫和寒意涌了上来。

但她的嘴角，却始终挂着那一抹奇异的，满足的微笑。

“一辈子啊……”她又轻喃了一遍，闭上了眼睛，“其实，也不算太坏。”

沐曦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与膝盖之间。

周遭是无尽的柔软，却裹不住那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和空洞。

胃袋早已空空如也，细密的饿痛感一阵阵袭来，但更强烈的，是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咔哒。”

轻微的门锁转动声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