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扣下扳机，子弹呼啸而出。

对面那女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头正中绽开一小簇血花，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跪倒，然后向前扑倒在地，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

几乎是同一刹那，沐曦只觉左肩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砰！”

是对方临死前射出的子弹。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踉跄，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左臂瞬间麻木，随即被火烧火燎的剧痛吞噬。

手中的左轮差点脱手，她右手死死攥住，左手却无力地垂了下来，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她肩部的制服。

“呃……”

沐曦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靠着墙壁，粗重地喘息着，左肩的疼痛一阵阵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眼前有些发黑。

该死，居然被打中了。

她低头看去，深蓝色的制服肩部已经被暗红的血迅速染开，黏稠的液体顺着手臂向下淌，滴落在地。

左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稍微一动，就痛得她倒吸凉气，显然是伤到了骨头或者筋腱，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了。

这下麻烦了。

单手持枪，准头会下降，换弹也会变得非常困难。

夜阑……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阵阵晕眩。

不能在这里耽搁。

她用右手撑着墙壁，强迫自己站稳，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没了声息的红色制服，对方的眼睛还圆睁着，残留着最后一丝错愕。

沐曦没有时间去细看，也顾不上处理肩上的伤口。

她只是用右手摸了摸鼓胀的帆布子弹袋，确认它还在，然后忍着剧痛，继续向迷宫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牵动着左肩的伤处，痛得她嘴唇发白，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这点伤，还不足以让她停下。

沐曦咬着牙，用右手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艰难地朝着枪声的源头挪去。

空气中血腥味更浓了，混杂着硝烟。

转过一个拐角，地上果然躺着两具身穿红色制服的尸体，一男一女，眉心或太阳穴处是精准的弹孔。

夜阑杀的。

沐曦心中默算，她也解决了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二比二，暂时平手。

但这只是暂时的。

夜阑的效率……她不敢细想。

说不定在解决这两个人之前，夜阑已经清理了别的通道。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左臂的伤口像一团火在烧，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抽痛，让她额上冷汗涔涔。

单手持枪，本就吃力，若是再遇上两个以上的敌人，换弹都成问题。

焦躁感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她环顾四周犬牙交错的通道，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是该冒着风险，尽快寻找下一个目标，还是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一下伤口，哪怕只是简单包扎？

可夜阑绝不会给她这个时间。

就在她犹豫不决，心乱如麻之际，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在这死寂的金属迷宫中，任何一点异响都格外清晰。

沐曦几乎是炸毛般地瞬间转身，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带着她的惊惶和孤注一掷，呼啸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擦出一溜火星。

“啧，小曦儿，枪法不错，可惜打歪了。”

一个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熟稔的声音从墙壁后传来。

夜阑！

沐曦握着枪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动作和突如其来的声音，还在胸腔里狂跳。

她甚至能感觉到左肩伤口处又有温热的液体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