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还带着些许压抑，仿佛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情，但很快便无法控制地扩大，变成了朗声大笑，在迷宫冰冷的金属墙壁间激起一连串清越的回响。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怒意，反而充满了某种意料之外的畅快，以及让沐曦心头发紧的、更加炽热的专注。

夜阑笑得身体微微起伏，受伤的大腿似乎并未对她造成太大困扰，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将沐曦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目光中的戏谑不减反增。

“你，跟在我后面。”

沐曦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枪口依旧死死指着夜阑，声音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发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五步，不，十步远。不许靠近。”

她必须时刻掌握夜阑的动向，同时又得防备这个女人在她对付其他人时突然发难。

夜阑腿上中了一枪，行动必然受限，十步的距离，足够她做出反应。

夜阑闻言，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饶有兴味地眯了眯，目光从沐曦苍白却倔强的脸，滑到她紧握着枪、微微颤抖的手，最后落在自己还在渗血的大腿上。

她不仅没生气，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十步？”夜阑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她惯有的慵懒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愉悦，“曦儿这是……在命令我？”

她好整以暇地抬手，随意地拂开垂落额前的一缕黑发，动作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仿佛腿上的伤口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装饰。

“可以。”

夜阑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就十步。”

沐曦心头一紧，夜阑这般轻易的答应，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咬牙，维持着枪口对准夜阑的姿势，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左肩的伤口每一次移动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右臂举枪的姿势也早已超过了极限，酸麻感阵阵袭来，几乎要握不住枪。

额角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一边警惕地盯着夜阑，一边留意着金属通道两侧可能出现的敌人。

冰冷的空气里，除了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便是夜阑不紧不慢跟上来的、带着轻微拖沓的脚步声——那是受伤的右腿造成的。

夜阑果然信守承诺，始终保持在十步开外，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胶着在沐曦身上，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她吞噬。

沐曦退到一个拐角，正要探头观察，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红影从前方另一个岔道口闪电般扑出！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红衣女人，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她没有选择开枪，而是张开双手，显然是想在近距离内制服沐曦，夺取她的枪。

沐曦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反应，一直紧绷的神经让她瞬间调转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