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尝试用腹部的力量，微微抬起上半身。

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她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软垫上轻微地扑腾。

只是这条鱼，没有鳍，也没有尾。

另一个女人在一旁记录着什么，时不时纠正她的姿势。

“核心收紧。”

“对，保持呼吸。”

她们的语气，像是在训练新兵，而不是在照顾一个残缺的人。

沐曦咬着牙。

汗水从额头渗出，沿着脸颊滑落，有些痒。

但她没有手去擦。

夜阑偶尔会来看。

她不说话，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沐曦身上，带着一种审视。

沐曦能感觉到，那目光让她皮肤发紧。

但她只是更加专注于自己的动作。

每一次抬起，每一次坚持，都是对夜阑的反抗。

也是对她自己残存的生命意志的证明。

“今天就到这里。”高个女人宣布。

沐曦松了口气，感觉整个躯干都像散了架。

她们将她抱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

“明天继续。”

沐曦闭上眼。

明天。

又会是怎样的一天。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会继续。

直到她再也动不了的那一天。

或者，直到夜阑厌倦了这场游戏。

复健又过了几日。

沐曦已经能稍稍主动抬起自己的下半身躯干了。

这个动作需要她集中腹部的所有力量，将下半截身体微微抬离软垫。

对她来说，每一次尝试都极为困难，过程也十分怪异。

这天深夜，病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夜阑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沐曦近来常见的，那种略带兴奋的笑容。

她身后跟着两名亲卫，她们协助推进来一个崭新的轮椅。

轮椅的金属支架在灯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曦儿，醒着吗？”

夜阑的声音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