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现在又下着雪。

寒气仿佛能透过皮衣钻进骨头缝里。

莫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远方模糊的地平线。

武城应该不远了。

但石头城的追兵，恐怕也不会太远。

留给她的选择不多。

她从行囊里取出一把信号枪，装填弹药。

对着灰白的天空，扣动了扳机。

“咻——砰！”

一朵刺眼的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开，缓缓飘散。

在这片视野开阔的雪原上，这信号足够醒目。

武城的人能看到。

石头城的人，同样也能看到。

现在，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莫兰呼出一口白气，转身看向怀里的沐曦。

“怕不怕？”

她问。

沐曦依旧沉默着。

莫兰看着她毫无反应的样子，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不说话？那就是害怕了。”

“啧，胆子真小。”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包裹着沐曦的“襁褓”，确保没有漏风。

“抱紧了，小公主。”

“要是武城的人先来，咱们就安全了。”

“要是石头城的人先到……”

莫兰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复杂。

“那我就只能尽量…让你死得痛快点了。”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点恶劣的玩笑意味。

沐曦埋在她的怀里，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莫兰感觉到了，低笑一声。

“还挺会装死的。”

她拍了拍沐曦的背，像是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小宠物。

“放心，你替我求过情，我莫兰说话算话。”

“至少，在沐云峥下令之前，我会保你不死。”

至于之后…那就不是她能保证的了。

寒风卷着雪沫吹过，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剩下天空那朵逐渐消散的红色信号。

莫兰靠在冰冷的摩托车上，紧了紧怀里的沐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方。

风雪依旧呼啸，刮过荒原，带来刺骨的寒意。

良久的寂静之后，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她怀中传出，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莫兰。”

莫兰头也未回，视线依旧锁定着地平线的尽头。

“嗯？”

“如果…”

沐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你变得和我一样，只剩下…这样，你会怎么办？”

莫兰握着摩托车冰冷把手的手指动了动。

她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权衡这个问题，又像是在聆听风中是否有异样的声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