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的枪口，不知何时已经调转过来，黑洞洞地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狗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不解和惊恐。

“莫兰…姐…你…”

“砰！”

子弹穿透头颅，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溅在车窗上，迅速被寒气冻结成暗红的冰花。

狗子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地瘫倒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莫兰面无表情地将枪口从他脑袋上移开，随手将霰弹枪丢回座位底下。

她伸手，关掉了刺耳的喇叭。

越野车因为无人操控，歪歪扭扭地冲向路边的雪堆，最终一头扎了进去，熄了火。

车内，只剩下莫兰平稳的呼吸声，和沐曦那几乎微不可闻的气息。

莫兰瞥了一眼后座的襁褓。

“聒噪。”

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死去的狗子，还是对别的什么。

然后，她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灌了进来。

莫兰绕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

她伸手，抓住狗子软绵绵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拖了出来。

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路边的雪堆里，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莫兰坐进驾驶位，沾着血污的手熟练地握住方向盘，试图重新发动引擎。

车内，只剩下引擎徒劳的打火声和沐曦细微的呼吸。

后座的襁褓里传来微弱的、带着颤抖的声音。

“莫兰…”

沐曦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莫兰转动钥匙，引擎终于轰鸣起来，盖过了沐曦后面的话语。

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镜中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朋友？”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何止是朋友。”

“我们是过命的战友。”

“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互相挡过子弹，救过对方不止一次。”

莫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沐曦蜷缩在襁褓里，小小的身躯似乎更小了。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

莫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我杀他，是为了你。”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狭小的空间里沉淀。

“狗子是除了我之外，唯一见过你还活着的‘外人’。”

“刚才你也听到了，城主现在…很不正常。”

“喜怒无常，手段越来越狠。”

“我原本的打算，是带你回去，当面向他求情，保住你的命，也算还了你在夜阑面前替我说话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