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刺向了这片虚假的温情。

“洛鸢，”她没有叫“宝贝”这个称呼所暗示的任何亲昵词汇，“我问你一个问题。”

洛鸢眉梢微挑，似乎对她这难得的主动感到有趣：“说。”

“在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霸主之后，”沐曦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是你的唯一，还是你的之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店员们屏住呼吸，悄悄地向后退去，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墙上的壁纸。

沐曦的眼神像一潭寒水，没有丝毫波澜，她继续说了下去，将问题剖析得更加露骨：

“你会拥有你的后宫，对吗？我知道你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我没有什么道德洁癖，但要我……和一群男人一起分享你，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里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

她在谈判，用自己作为最重要的筹码，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可悲的尊严。

洛鸢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碧蓝色眼睛审视着沐曦，似乎在评估她这个问题的分量。

良久，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沐曦的脸颊，指腹的温度与她眼神中的算计截然相反。

“沐曦，”她也换了称呼，声音低沉而郑重，“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她给出了她的答案：“你，会是我最爱的那一个。”

最爱的那一个。

这六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重重地敲在了沐曦的心上，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在洛鸢的宏图伟业里，后宫是必然的存在，是她权力和欲望的延伸。

而她愿意承诺沐曦“最爱”的地位，在她自己看来，或许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和爱意的证明。

可这对沐曦来说，是一种比直接的羞辱更残忍的凌迟。

沐曦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的光却一寸寸地熄灭了。

她沉默地转身，不再看洛鸢，随手指向旁边另一件挂着的、款式最简单的抹胸婚纱。

“就那件吧。”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店员愣了一下，看向洛鸢，见她没有反对，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件婚纱。

沐曦换上新裙子，没有再去看镜子，直接走了出来，对洛鸢说：“选好了。”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洛鸢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自信的微笑所取代。

她走上前，想要吻她，却被沐曦微微侧头避开了。

“还是……留到结婚那天吧。”沐曦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拒绝。

洛鸢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她深深地看了沐曦几秒钟，那双碧蓝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她还是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纵容，也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傲慢。

“好，”她收回手，为沐曦理了理鬓边的一缕银发，动作温柔依旧，“都听你的。”

无论这只美丽的小鸟现在如何竖起羽翼，最终都飞不出她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