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鸢念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复杂而狠厉，“没错，还有她那群忠心耿耿的疯狗。她们穿着紫色的制服，开着黑色的装甲车，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武城，配合着夜阑对我进行围剿。我差点就死在那场爆炸里。”

她死死地盯着沐曦，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很奇怪，夜阑已经死了，她的身体都化成了灰。她的亲卫队怎么会听从一个克隆体的命令？她们凭什么相信她就是夜阑？”

沐曦沉默了片刻。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洛鸢提供的碎片信息迅速拼接、分析。

亲卫队……她们对夜阑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夜阑的死，对她们来说是天塌地陷。

但这并不代表她们会就此解散，心灰意冷地离开。

恰恰相反，以她们的性格，复仇，才是她们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而夜阑的敌人是谁？武城的洛鸢，无疑是排在最前列的那个。

所以，她们根本不是跟随“二号”来到武城的。

“你弄错了一件事。”

沐曦重新抬起眼，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清明，“亲卫队不是听从了‘二号’的命令。她们……应该早就潜伏在武城里了。”

洛鸢蹙起了眉。

“夜阑死了，但她们的忠诚没有死。”

沐曦的语速不快，“她们潜伏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等待机会刺杀你，为她们死去的主上复仇。这是一个独立的、早就存在的计划。”

“至于夜阑……”

沐曦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那像是一种怜悯，又像是一种嘲弄，“她占据了二号的身体，同样把你视为眼中钉。所以，她们的相遇，大概率是一个巧合。一群想要为主上复仇的疯犬，恰好遇到了一个和她们主上长得一模一样、连行事风格都如出一辙的人。她们或许有过怀疑，但在共同的目标面前，在夜阑那种不容置疑的狂傲气场下，她们选择了相信和服从。”

“所以，那场袭击，是两股都想杀死你的力量，偶然汇聚到了一起。对夜阑来说，是天大的运气。而对你来说，宝贝，”沐曦学着洛鸢的称呼，语气里却毫无亲昵，只有冰冷的陈述，“是一场差点让你万劫不复的灾难。”

拷问室里陷入了死寂。

洛鸢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沐曦，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一直以为沐曦只是个精致脆弱、被夜阑调教坏了的玩偶，一个可以被她轻易掌控在手中的傀儡皇女。

但现在，这个“玩偶”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地为她剖析了整场刺杀的来龙去脉，冷静得令人心惊。

她那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通透而强大的内心。

洛鸢忽然明白了，夜阑那个偏执到极致的疯子，为什么会那样疯狂地迷恋着沐曦。

她看上的，从来不只是一副美丽的皮囊。

是我小瞧你了。

洛鸢在心中想道。

你的价值，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