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触碰到了这个疯子的底线。

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但她不能退缩，一旦退缩，就意味着彻底的臣服。

在夜阑那冰冷的注视下，沐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是愚蠢的，她必须换一种方式。

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你先教会我，”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像是在进行一场冷静的谈判，“等我学会了，我才能叫。万一我太笨学不会，岂不是白叫了，让你占了便宜？”

这是一个精明的退让，她将一场尊严的对峙，巧妙地转化成了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

夜阑凝视着她，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这只倔强的小兔子，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努力地和她周旋。

真是……太可爱了。

那股冰冷的压迫感缓缓散去，夜阑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喜欢沐曦的聪明，更喜欢她这份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韧性。

“好啊。”夜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而霸道的调子，“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她向前一步，再次逼近，抬手用指尖轻轻勾起沐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从今天起，我叫你老婆，算是定金。等你学会了飞刀，再心甘情愿地叫我老公。我的老婆，这样……公平吧？”

沐曦被迫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占有欲。

公平？

这世上最不公平的事情，就是由夜阑来定义公平。

但沐曦别无选择。

一个称呼，换一项能杀人的本事。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这笔交易对她而言，不算亏。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好。”

夜阑满意地松开手，心情似乎变得极好。

她转身从小桌的水果盘里拿起一把银亮的、柄身细长的水果刀，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

“看好了，老婆。”她刻意加重了那个称呼，语气里满是调侃。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把水果刀便化作一道银光，带着破空的轻微呼啸声，径直飞向偏厅另一端。

“咄！”

一声清脆的闷响。

沐曦顺着声音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远处书架上，一本厚重的精装书的书脊正中央，那把水果刀的刀尖已深深没入其中，只留下刀柄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仿佛在炫耀着主人无可匹敌的精准与力量。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随意得就像是随手丢掉一个果核。

夜阑没有回头看自己的杰作，只是侧过脸，含笑看着沐曦。

那是一种近乎炫耀的表演，一场用绝对实力谱写的求爱序曲。

她在用这种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向沐曦展示她的强大，企图用这种致命的魅力，来吸引她、征服她，让她发自内心地崇拜自己。

沐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从远处的书本，缓缓移回到夜阑的脸上。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水晶吊灯璀璨的光，也映着夜阑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

她的心里没有崇拜，只有愈发深沉的冰冷。

但她也清晰地知道，这股力量，她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