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比她表现出来的要直接和疯狂得多。

可是，她能答应吗？

沐曦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夜阑那张狂傲而偏执的脸。

夜阑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失败。

那个如同噩梦般纠缠着她的女人，总有一天会以某种方式重登巅峰。

到那时，自己如果成了洛鸢的人，下场恐怕会比死还凄惨。

但如果不答应，眼前的洛鸢会怎么对她？

她此刻的温柔和呵护，就像包裹着剧毒的糖衣，一旦自己表现出任何反抗，这层糖衣就会被立刻撕碎，露出里面冰冷的刀刃。

她就像被两头猛兽夹在中间的猎物，无论选择哪一边，都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就在沐曦陷入两难的沉默时，洛鸢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

她没有继续逼迫，只是重新拿起餐具，又切了一块肉，用自己的叉子，将那块沾着浓郁酱汁的肉递到了沐曦的唇边。

“别想了。”洛鸢的语气再次变得温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宠溺，“先吃东西，你太瘦了。”

沐曦看着停在自己唇边的叉子，看着洛鸢那双含笑的、势在必得的眼睛。

这个场景，何其相似。

夜阑也曾这样喂过她，只是夜阑的动作是粗暴的，眼神是疯狂的，喂给她的是让她丧失自我的药片。

而洛鸢，动作是优雅的，眼神是魅惑的，喂给她的是涂满蜜糖的诱饵。

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终究，只是一个没有选择权的玩偶。

沐曦缓缓地、僵硬地张开嘴，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肉质鲜美，酱汁浓郁，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

可是在她的嘴里，却和那些苦涩的药片一样，都带着绝望的味道。

那根沾染着酱汁和沐曦唇上温度的银色叉子，被洛鸢不疾不徐地收了回去。

在沐曦惊愕的注视下，洛鸢伸出殷红的舌尖，在那金属的尖端轻轻舔舐了一下，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

她的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色与挑衅，碧蓝的眼眸中甚至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一股战栗从沐曦的尾椎骨窜上脊背，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种亲密带着一种黏腻的侵略感，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也该谈谈正事了。”

洛鸢放下那根叉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你未来有什么打算？武城不能没有主人，你的父亲曾是首领，沐云峥既然死了，这个位置，理应由你来坐。”

她身体前倾，烛光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浅浅的阴影。

“你来做武城名正言顺的女王，我可以帮你，为你扫平一切障碍。士兵，权力，财富，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们双剑合璧，这片土地上，将再也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洛鸢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力量，描绘着一幅足以让任何人热血沸腾的蓝图。

沐曦垂下眼帘。

这是洛鸢的试探。

一个陷阱。

这位野心勃勃的女人，怎么可能容许另一个“女王”与她平起平坐？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完全臣服于她的、拥有合法继承权的傀儡。

一个可以被她摆在武城王座上的，精致而听话的玩偶。

如果自己此刻流露出半点野心和欲望，恐怕下一秒，那双看似温柔的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掐断自己的脖子。

想通了这一点，沐曦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波澜，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与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