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停在了那相距不过一指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夜阑的唇上，像最磨人的羽毛，撩拨着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然后，夜阑听到了她用一种梦呓般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在自己耳边说出了她的条件。

“等洛鸢死后……”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残忍的、令人战栗的期待。

“狠狠地调教我，就像你从前做过的那样。用你所有的方式，让我痛苦，让我流泪，让我……彻底心碎。”

夜阑猛地睁开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客厅里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沐曦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她呆呆地看着沐曦，丹凤眼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荒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自己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她说什么？

调教她？让她痛苦？让她心碎？

这是什么条件！

夜阑设想过沐曦会提出各种各样的条件，她可能会要自由，可能会要财富，可能会要一座城池，甚至可能会要自己的命。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沐曦提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如此自虐、如此疯狂、如此违背常理的要求。

她疯了吗？

夜阑看着沐曦眼中那抹冰冷的、看透一切的笑意，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她意识到，自己对沐曦的了解，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被她视为掌中之物、可以肆意折磨和疼爱的珍宝，内里早已孕育出了一头比她自己还要疯狂，还要偏执的怪物。

那股由震撼带来的寒意，仅仅持续了数秒，便被一股灼热的怒火与了然所取代。

夜阑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她此刻所占据的、二号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放，显得有些怪异，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傲慢。

装。

这个小东西，在跟自己装。

夜阑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重组。

什么疯狂，什么偏执，都是沐曦精心伪装出来的外壳。

她以为用这种受虐狂的姿态，就能让自己惊讶，让自己措手不及，从而在这场心理博弈中占据上风。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懂得反其道而行之，用虚张声势的疯狂来掩盖她内心的真实目的。

她想让自己摸不透她。

可惜，她面对的是夜阑。

是那个亲手将她从一朵纯白的雏菊，揉捏成如今这副带刺玫瑰模样的夜阑。

沐曦的一切，都是她教的。

她怎么可能看不穿这小小的把戏？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在冰冷的空间里炸开，带着刺耳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