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碎片扎进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冰冷。

又像是在她的胸膛里挖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希望，都被疯狂地吸了进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寒冷。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沐曦是她虔诚的信徒。

她亲手为信徒打造了名为爱的地狱，并期待着信徒在痛苦中彻底臣服于她。

到头来才发现，信徒早已看穿了神明的一切。

她走进了地狱，不是为了臣服，而是为了告诉神明——你看，你的地狱，我来去自如。

而你的神国，已经因我的诅咒而永坠黑暗。

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夜阑苍白如纸的脸，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丹凤眼里，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空洞的绝望。

她终于明白，那个在地上被痛苦淹没的人，不是沐曦。

是她自己。

空洞的绝望之后，是死灰复燃的，不甘的怒火。

夜阑强行压下心脏被撕裂的剧痛，用尽全力维持着自己身为女王的最后一丝尊严。

她不能就这么输掉，绝对不能。

她仰视着沐曦，那张被火光映照的脸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将她打入地狱的言语，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天气。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都更让夜阑感到恐惧和愤怒。

为了夺回一丝一毫的主动权，为了看到沐曦脸上再次出现她所熟悉的挣扎与痛苦，夜阑的唇角扯出一个疯狂而扭曲的弧度。

她用二号的声线，发出了属于夜阑的，嘶哑而傲慢的声音。

“说得真好听。你不是要报复我吗？光是让我心疼，怎么够呢？”

夜阑的目光灼灼，像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地钉在沐曦身上，“不如，我们玩得更公平一点。你现在就杀了我，亲手杀了我。让你也尝一次复仇的快感。然后，我会像之前一样，在某个倒霉蛋的身体里复活，再回来找你。这样，你杀我一次，我找你一次，冤冤相报，岂不是更有趣？”

这是一个恶毒的圈套，一个饱含着试探与威胁的阳谋。

夜阑笃定，沐曦不敢。

她不相信这个被自己折磨得连死都不敢的女孩，会真的有胆量动手。

更何况，这具身体是二号的。

是那个忠心耿耿，数次保护沐曦的克隆体。

沐曦闻言，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那安静的姿态让夜阑的心底升起一丝得意的掌控感。

“我杀了你，”沐曦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水，不起波澜，“二号不也死了吗？”

“对啊。”夜阑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那你是舍得，还是舍不得呢？曦儿，让我看看你的答案。”

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再次拿捏沐曦的软肋。

那个忠诚的克隆体，就是她的筹码。

沐曦会犹豫，会痛苦，会因为不舍而再次陷入被动的局面。

然而，沐曦接下来的反应，却像一把烧红的铁烙，狠狠地烫在了夜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