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愤怒、恶心……种种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了她的大脑。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自己对自己说这种轻薄的话，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肆意游走，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诞的事情吗？

这比任何酷刑都让她难以忍受！

“夜阑！”她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在脑海中发出尖锐的嘶吼，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你给我住手！”

她能感觉到，那双手停顿了一下。

她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将手臂死死地压在身侧，双腿并拢，重新将被掀开的裙摆拉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再敢乱动一下，”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我就……我就真的要哭了。”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也是她此刻最真实的脆弱。

脑海中，夜阑的意识沉默了。

那股流连在肌肤上的猥琐意念，也随之消散了。

过了许久，才传来她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的叹息。

“好了，好了，别哭。”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摸就是了。”

那股控制着身体的力量终于彻底退去。

沐曦紧绷的神经一松，无边的黑暗和疲惫瞬间将她吞没。

这一次，她才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入墨蓝，唯有几点寒星点缀着丝绒般的夜幕。

曦园里亮起了冰冷的灯，将积雪的庭院映照得一片惨白。

沐曦是被一种沉重的疲惫感唤醒的，那感觉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将她的骨头一节节拆开，又胡乱地拼凑回去。

她动了动眼皮，眼前的黑暗并没有消散多少，意识像一艘沉船，在泥泞的海底挣扎着，不愿浮出水面。

她翻了个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被褥里，试图重新坠入那无知无觉的梦乡。

“老婆，我饿了。”

一个慵懒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嗓音，直接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震动着她的耳膜。

是夜阑。

沐曦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但身体的倦意却如同潮水，一波波地拍打着她反抗的堤岸。

她在脑海中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怨气：

“饿了也没办法……我好累，身体像是要散架了一样……都怪你。”

“呵呵，”夜阑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她们共用的胸腔里震颤，“怪我把你弄得太舒服了？”

沐曦的脸颊瞬间涨红，羞愤的情绪让她短暂地积蓄起一点力气，却又迅速被那无边的疲惫冲散。

“行，那你睡你的，”夜阑的语气里满是纵容，却也带着不容商量的霸道，“我帮你去吃饭。”

沐曦懒得再跟她争辩，索性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感觉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股意志所操控。

那具属于她，却又不完全属于她的身体，轻巧地坐了起来。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从肩头滑落，夜阑控制着她的手，将发丝随意地拢到耳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脚踩在冰冷坚硬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那股寒意顺着脚底一路蔓延上来，让她在朦胧中打了个寒颤。

夜阑并没有给她换衣服，只是控制着她的手，将那件黑色丝绒长裙上因睡眠而产生的褶皱一一抚平。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和从容，仿佛她天生就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沐曦的意识浮浮沉沉，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着自己走出主卧，穿过空旷死寂的走廊，来到那间大得夸张的曦园餐厅。

餐厅里，巨大的黑曜石餐桌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餐桌，此刻却只有她孤零零的一道身影，显得格外萧索。

侍立在一旁的女仆早已得到指令，迅速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