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瞬间有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

难道……殿下有双重人格？

这个荒诞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这似乎是唯一能解释眼前这一切的理由。

一个沉睡在公主身体里的、强大而暴戾的战士。

莫兰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沐曦的情况，发现除了一些瘀伤和体力透支外，并没有受到严重的内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殿下，您先休息，我让医疗队过来……”

“不用了。”沐曦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你……你先去忙你的事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需要时间来平复身体的痛苦，以及……和脑子里那个罪魁祸首算账。

莫兰看着沐曦苍白的脸色和坚持的态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殿下。您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呼叫我。”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靠在墙角，显得格外娇小可怜的沐曦，然后转身退出了浴室，并体贴地将主卧的门带上。

随着房门关闭的轻响，整个主卧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沐曦一个人，和那个存在于她脑海深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该死的灵魂。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肤都叫嚣着酸痛。

空气中还残留着莫兰离去时带来的微风，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郁和屈辱。

安静，只存在于物理空间。

在她的脑海深处，那个罪魁祸首正像个幽灵般盘踞着，无声无息，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都与她无关。

沉默在蔓延，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又彻底地污染了整个空间。

沐曦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冰冷的地面挪到了床边。

黑色的真皮大床，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坐了下来，丝绒长裙的裙摆铺散在身边，金色的刺绣在昏光下若隐若现。

她没有开灯，这片昏暗让她有了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沙哑，干涩，像被砂纸打磨过。

这不是在问自己，而是在质问脑海里的那个灵魂。

“为什么要和莫兰动手？”

没有回应。

夜阑的意识像一潭深渊，沉静，却蕴藏着不容置喙的傲慢。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一种懒得解释，也根本不屑于解释的回答。

沐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和这个疯子，根本无法用道理沟通。

她忽然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主卧。

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这一下，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得自己头脑发昏，眼冒金星。

但这疼痛，却像一剂猛药，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了些许。

她喘着气，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眼角因为剧痛而沁出的泪水，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去擦，只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在脑海里，一字一顿地问那个沉默的灵魂：

“疼吗？”

你用我的身体逞威风，那你也该尝尝，这身体所能感受到的，最直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