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自己的手，用一种她自己永远也学不会的狠辣招式，一次又一次地攻向莫兰的要害。

这是何等荒谬又恐怖的场景。

她的意识漂浮在身体的上空，像一个无助的幽灵。

她想哭，却流不出眼泪，因为控制权不在她这里。

她想笑，笑这离奇的一切，笑夜阑这个疯子，竟然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可她也笑不出来，因为那具正在战斗的身体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和疲惫，都真真切切地反馈到了她的感知中。

愤怒、恐惧、无力、荒诞……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和莫兰缠斗在一起，看着夜阑用着她的脸，露出了一个在激战中显得格外残忍和兴奋的笑容。

她斗不过她，从来都斗不过。

而现在，她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成了对方的武器。

这一刻，沐曦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哭，还是该笑了。

“殿下，请停手！”

莫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她侧身躲过一记刁钻的肘击，手掌竖起，做出了一个停战的手势，“您的实力我已经清楚了，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然而，回答她的，是更加凌厉的攻势。

夜阑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她不仅讨厌莫兰，更享受这种将一个强者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尤其，这个强者还是宣誓效忠沐曦的，这让她骨子里的偏执得到了病态的满足。

占据着沐曦身体的夜阑，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张精致柔美的脸蛋上浮现出这种表情，显得诡异而又令人不寒而栗。

曦园主卧的浴室，成了她完美的狩猎场。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

随着她一个旋身，带起的水花四溅，冰冷的液滴打在莫兰的军装和脸颊上，瞬间扰乱了对方的感官。

“哗啦！”

夜阑一脚踹在洗手台的侧面，借力翻身，长裙在空中划出一个黑色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弧线，膝盖狠狠撞向莫兰的太阳穴。

同时，她空着的手顺势在盥洗台上一抹，几瓶沐曦的高级护肤品被她扫落在地，玻璃瓶在坚硬的地面上应声碎裂，清脆的爆响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无数玻璃碎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混杂在水渍中。

莫兰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顾忌着对方皇女的身份，处处留手，那么现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所有的妩媚与算计都已褪去，只剩下属于军人的、冰冷彻骨的锐利和杀意。

她终于确信，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沐曦殿下。

这股狠戾，这种将周围一切都化为武器的战斗本能，是一个杀手，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既然殿下不肯停手，那就得罪了！”

莫兰低喝一声，不再闪躲，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豹，军靴重重一踏，主动迎了上去。

她放弃了那些繁复的防御招式，动作变得简洁、高效、致命。

拳风呼啸，带着要将空气撕裂的声响。

浴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黑色的丝绒长裙与笔挺的黑色军装再次纠缠在一起，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残影。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筋骨撞击声。

真正的沐曦，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个被绑在过山车最前排的乘客，被迫体验着这场疯狂的追逐与厮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夜阑在笑。

不是用嘴，而是用灵魂在笑，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感透过神经末梢，传遍了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