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沐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丝质的睡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瘦的轮廓。

曦园主卧里一如既往的冰冷，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进来，让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了无生气。

她喘息着，梦里那股残忍的快意似乎还残留在神经末梢，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恐惧。

她踉跄着冲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试图冲刷掉那份不属于她的记忆和感觉。

水珠顺着她瓷白的肌肤滑落，她闭着眼，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只是因为她太紧张了。

当她关掉水，拿起柔软的浴巾擦拭身体时，她的右手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那只手已经绕到身后，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臀肉。

一个充满暗示性与狎昵的动作。

沐曦整个人都僵住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一片模糊，可她却仿佛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血色褪尽的惊恐。

那个动作……那个力道……那个位置……是夜阑曾经喜欢对她做的。

身体是她自己的，她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理应由她的大脑决定。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一个属于别人的、邪恶的意志。

一种比被囚禁、被监视更深邃的恐惧，如同藤蔓般从她的脚底攀爬而上。

早餐被女仆恭敬地端上桌，是精致的小米粥和几样爽口的小菜。

沐曦坐在冰冷的餐桌前，食不知味。

她机械地拿起银箸，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努力回忆着昨晚和莫兰的对话，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表情。

莫兰的反应无懈可击，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破绽。

她找不到任何夜阑附身的证据。

那么，如果敌人不在外面……

“啪嗒！”

银箸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在过分空旷安静的餐厅里，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炸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沐曦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比任何猜测都更恐怖的可能性，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夜阑没有侵占任何人。

那个疯子，没有选择莫兰那样强大的容器，而是像一缕无形的幽魂，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自己的身体里，企图鸠占鹊巢。

昨晚的梦，刚才那个不受控制的动作……全都是征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她猛地推开椅子，不顾身后女仆惊讶的目光，发疯似的冲回主卧。

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面色苍白，银色的长发有些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涛骇浪。

可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那张精致完美的脸，依然是她自己的。

“夜阑……”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知道是你……你出来！给我滚出来！”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吼，像是在驱逐一个看不见的恶魔。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镜中的女孩只是用同样惊恐而绝望的眼神回望着她，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她的话语。

没有任何诡异的变化，没有第二个人格的回应。

沐曦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镜中自己的脸颊。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努力地寻找着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或许……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因为洛鸢的死，武城权力更迭，再加上对夜阑根深蒂固的恐惧，让她产生了幻觉？

毕竟，她太累了，精神一直紧绷着，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她缓缓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恐慌已经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理智。

不，不能自乱阵脚。

无论是真的被入侵，还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惊慌失措都是最愚蠢的应对。

她需要做点什么，需要夺回主动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看不见的敌人逼到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