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寸艰难的挪动，都伴随着骨骼与地板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尊严被彻底碾碎的钝痛。

冰冷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料，无情地刺入她的骨髓，与戒断反应那焚心般的灼热疯狂交织，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正被两股力量残忍地撕裂。

夜阑就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

她喜欢看沐曦挣扎的样子，尤其喜欢看她明明恨透了自己，却又不得不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慰藉而卑微乞求的模样。

这让她有一种将神明拉下神坛，并使其在自己脚下匍匐的、病态的满足感。

“快一点，曦儿，”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又裹挟着魔鬼的恶意，“再慢一点，药效就要更强了哦。”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沐曦即将被这无边的绝望与屈辱彻底吞噬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银色的寒芒。

那是被她自己先前挣扎时撞翻的小几旁，一把用来削切水果的刀，正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刀刃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点冷酷而决绝的光。

像是一个许诺。

一个终结一切的许诺。

一股不知从何而生的力气，如同回光返照般瞬间贯穿了她颤抖的四肢。

沐曦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意志，猛地侧身扑了过去。

她痉挛的手指在冰冷的地板上摸索着，终于，紧紧地攥住了那冰冷的刀柄。

金属的寒意，顺着她的掌心，闪电般窜上大脑。

这股极致的冰冷，竟奇异地让她在无边无际的痛苦烈焰中，寻回了一丝丝清明。

她挣扎着，用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勉强坐直了身体。

凌乱的银色长发被冷汗浸湿，狼狈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

那张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的精致脸庞，此刻却因为一种悍然赴死的决绝，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破碎的美感。

像一朵即将在暴风雪中被彻底撕碎的白蔷薇，用尽最后的气力，绽放出最凄烈的姿态。

沐曦没有丝毫犹豫，将锋利的刀尖，死死抵在了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之下，正对着那脆弱的、跳动着命脉的喉管。

她没有力气嘶吼，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口。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早已被痛苦和欲望烧得通红的眼睛，跨过咫尺的距离，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夜阑。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但那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要么，现在就把药给我。

要么，就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夜阑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带着慵懒笑意的表情，如同被一盆冰水猛地浇熄的火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总是盛满迷恋与占有欲的眼里，缱绻的温柔被一种暴虐而阴沉的怒火彻底取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偏厅里奢华的陈设都染上了一层危险的阴影。

她向前踏了一步，鞋跟敲击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清脆，利落。

“你敢。”

夜阑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先前那般柔情蜜意，每一个字都又冷又硬，带着山雨欲来的狂暴气息。

“沐曦，你敢死，”她一字一顿，殷红的嘴唇勾起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我就让这天下，为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