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依旧存在，但似乎不再那么强烈，那么尖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爱上夜阑。

为了自己，也为了摆脱这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如果爱上夜阑，就能不再恨，不再痛苦，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过了多久，缠绵终于结束。

热情冷却下来，只剩下理智。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还有沐曦胸腔里那颗疲惫不堪、却又剧烈跳动的心脏发出的沉闷声响。

汗水浸湿了银色的发丝，黏腻地贴在她的额角和颈侧。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酸软和疲惫，但更深处，是那挥之不去的空洞和茫然。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静语楼的房间，坚固，冰冷，带着石头城特有的硬朗风格，一如夜阑这个人。

视线渐渐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蜿蜒流过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接着，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沐曦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柔软的床铺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夜阑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

她能感受到夜阑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坚实而有力，像一道牢笼，将她紧紧困在其中。

“曦儿……”夜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她耳边响起，“怎么了？”

沐曦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更深地埋进被子里，仿佛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这个世界的角落里，永远消失不见。

“还在难受吗？”夜阑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手指轻轻抚摸着沐曦汗湿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耐心。

沐曦依旧沉默着，眼泪却越流越多，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止也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死去的父母，为逝去的自由，为被践踏的尊严，还是为这毫无希望的未来？

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

她只是觉得累，很累很累，仿佛背负了整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