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初醒的眼睛，她又阖动了一下，才再次慢慢睁开。\k*s^w/x.s,w?.`c.o/m~

眼中的神采是涣散的，带着长时间昏迷后的迷茫和空洞，像蒙上了一层薄翳的黑曜石，失去了往日慑人的光泽。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在天花板上游移了片刻，然后，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地、缓缓地转向了床边。

沐曦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夜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目光不再空洞，开始慢慢聚焦。

虚弱，疲惫，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审视，然后，那目光变得凝滞，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沐曦能清晰地看到夜阑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么渺小，那么狼狈。

她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胸前还残留着**的痕迹，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和未褪的潮红。

这样的自己，一定很不好看。

但夜阑的目光却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幽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缓缓地，缓缓地，开始涌动起某种晦涩难明的情绪。￠看′书-君? ,追`最-新^章+节-

那情绪太复杂，太浓烈，以至于沐曦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是惊讶？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是觉得，夜阑的眼神，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少了往日的霸道和侵略，多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迷茫？

“夜……夜阑……”沐曦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夜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珠缓慢地转动，似乎想要看清她，又像是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气音，像风拂过树叶，几乎无法辨认。

“你……”沐曦俯下身，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努力分辨着她想要说的话。

“你……”夜阑再次发出一个音节，这一次稍微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得如同叹息，但沐曦却听清了。\k*s^w/x.s,w?.`c.o/m~

她是在叫自己。

“我在，我在。”沐曦连忙应道，握住夜阑的手，冰凉而虚弱，几乎感觉不到一丝力气。

夜阑的眼眸凝视着她，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其中却开始慢慢凝聚起一种熟悉的光芒，一种属于夜阑的、独有的、霸道而又深情的光芒。

“别……走……”

夜阑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濒死的嘶哑，却又异常的执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要抓住这最后的一丝希望。

别走？

沐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震得她一阵发懵。

她看着夜阑，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指尖冰凉，却又固执得不肯放开。

别走……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也无法挣脱。

她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夜阑，逃离这个囚禁她，折磨她的魔鬼。

可是现在，当夜阑如此虚弱，如此脆弱地抓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别走”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拒绝。

她低头看着夜阑，眼中慢慢地，慢慢地，涌上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是怜悯？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走。

“我不走。”

沐曦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异常的清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近乎誓言，“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