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是胸腔里翻滚的岩浆，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理智。

夜阑杀了她的父母，毁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夜阑将她囚禁，用尽手段折磨她，逼迫她，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不久前，就在那间餐厅里，夜阑冰冷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颌，像对待没有生命的玩偶一样，强迫她进食。

那份屈辱，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唇齿间。

可是……

爱吗？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就像毒蛇吐信，让她浑身一颤。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爱上自己的仇人，爱上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恶魔？

然而，记忆的碎片却不合时宜地涌现。

逃亡路上，夜阑带着她，在生死一线中穿梭，那道落在夜阑背上的灼伤，狰狞而深刻。

夜阑偶尔流露出的、转瞬即逝的疲惫，以及那双深邃丹凤眼里，看向她时，无法忽视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还有。

她的枪，那把冰冷的黑色手枪，枪口死死抵在夜阑的太阳穴上。

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一切的痛苦和纠缠，都会结束。

她的指尖已经压在了扳机上，感受着那冰冷的、致命的触感。

夜阑就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没有躲闪，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那双丹凤眼依旧深不见底，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笃定她不敢开枪。

“小曦儿，别闹。”夜阑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霸道和纵容。

然后，夜阑的手，就在枪口的威胁下，抚上了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

那一刻，沐曦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情绪。

恨意依旧汹涌，但心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

是那份逃亡路上的相依为命？

是夜阑偶尔流露出的、让她错愕的“温柔”？还是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病态的依赖？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夜阑笑了，笑意里带着了然和掌控一切的傲慢。

“你看，你还是舍不得我。”

舍不得？

沐曦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

不是舍不得！是……是她无法理解自己！

夜阑有恃无恐。

即使枪口抵着头颅，她依然我行我素，脱掉她的衣服，用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那些羞耻的、带着命令口吻的“调教”话语。

夜阑说，她吃硬不吃软。

夜阑说，要用这种方式，让她爱上自己。

她到底在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