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少女的尸体。

她们的年纪看起来都和沐曦相仿，穿着破旧的衣物，脸色青白，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们的脸，或多或少，都有着和沐曦相似的轮廓。

有的像了五六分，有的，甚至像了七八分。

仿佛是一群拙劣的仿冒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随意地丢弃在这里。

“看到了吗？”

沐云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作呕的愉悦，“她们曾经都想成为你，想取代你，享受你本应该拥有的一切。”

他走到沐曦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她们不听话，所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沐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那一张张与她相似的、死不瞑目的脸。

“沐曦，我的好侄女，”他凑到她耳边，“告诉我，你想不想变得和她们一样？”

沐曦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不想。

她的内心甚至毫无波澜，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她这位二叔的手段吗？

用一群替代品的尸体来吓唬她？

真是……幼稚得可笑。

但她不能笑。

她必须表现出极致的恐惧，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被彻底击溃的恐惧。

于是，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这不是装的，是她强行调动身体机能，逼出来的生理反应。

“呕——”

她猛地推开沐云峥，扑到一旁，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起初只是些酸水，但她不肯停下，持续的痉挛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很快，便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

沐云峥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她吐得撕心裂肺，看着她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将她所有的尊严和傲气，一点一点地碾碎、踩烂。

“看来你很聪明。”他用脚尖踢了踢瘫软在地的沐曦，“就在这里好好待一下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

沉重的铁门被关上，接着，是门外落锁的咔哒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盏昏黄的孤灯，和一地的狼藉。

沐曦趴在地上，维持着那个狼狈的姿势，许久没有动弹。

直到确认沐云峥的气息已经彻底远去，她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她慢条斯理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污渍，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恐惧与泪水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沉寂的冰海，不起半点波澜。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堆尸体，像是在审视一群没有生命的物件。

下马威吗？

沐曦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二叔，你的手段，原来这么上不了台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间弥漫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废弃仓库，便成了沐曦的专属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