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依旧时不时地抽噎一下，显然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之中，难以自拔。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和尴尬。

沐曦有些烦躁地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上那盏造型华丽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她本以为二号只是一个没有感情，只会执行命令的工具，一个完美的复制品，却没想到这个复制品，在体验了她的记忆之后，会产生如此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崩溃的情感反应。

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扰，还有异样。

仿佛自己最隐秘，最不堪回首的伤口，被硬生生地撕开，然后被另一个人原汁原味地感同身受地痛了一遍，这种感觉，实在算不上美妙。

过了好一会儿，沐曦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二号。

二号的情绪似乎终于平复了一些，只是眼圈依旧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沐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有些恶趣味的念头。

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刚刚还哭得死去活来，喊着想死的克隆体，在面对她的指令时，又会是什么反应。

“喂，”沐曦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但尾音却带着若有若无的戏谑，“还想调教我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和不合时宜。

一个刚刚因为代入她的痛苦而哭到崩溃，甚至产生了自杀念头的人，还会想继续扮演那个冷酷无情的施虐者的角色吗？

二号眨了眨依旧湿漉漉的长长睫毛，像是没太听清沐曦的话，又像是在努力处理这个突兀的信息。

她怔怔地看着沐曦，那双还带着浓浓水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几秒钟后，就在沐曦以为她会摇头或者说些什么拒绝的话时，二号竟然……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想。”

一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任何迟疑。

沐曦：“……”

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又出问题了，或者刚才二号哭的时候，脑子里的某个零件被泪水泡坏了。

她惊呆了，甚至都忘了自己刚才那点小小的恶趣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下意识地拉开了一点和二号之间的距离，仿佛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怪物。

“不是……我说，”沐曦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刚才代入我的时候，不是都能哭出来，甚至还说想死了吗？怎么……怎么你还要调教我？”

这逻辑呢？

这情感呢？

难道克隆人的脑回路都是这么清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吗？

前一秒还哭着喊痛不欲生，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拿起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