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二号，依旧是那副和她一模一样的精致面容，眼神也依旧带着几分空洞，但说出的话，却比之前生动了许多。

“海枯石烂？”

沐曦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词？夜阑教你的？”

她记得很清楚，刚开始的二号，几乎就是个完美的机器人，问话也不回答。

现在居然会主动开口，还会用成语了。

这种成长速度，快得让她有些心惊。

二号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机械感，多了几分属于人的困惑：“夜阑，没有教。”

“哦？自主学习？”

沐曦轻笑一声，走到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前，看着外面被夜色笼罩的花园和远处石头城星星点点的灯火。

雪已经完全停了，但寒气依旧。

她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二号身上，“说起来，夜阑之前也是这么保护我的。不过，她的保护里面，还夹杂着不少调教和折磨。你呢？你会和她一样吗？”

问出这话，沐曦的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她明明厌恶极了夜阑曾经对她做的一切，但此刻用这种玩笑般的语气提起，却又感觉不到太多的恨意，反而像是在试探什么。

二号闻言，那双和沐曦一般无二的黑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反问道：

“你不喜欢被调教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沐曦心中漾起了一圈圈涟漪。

“当然不喜欢。”沐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急切，“谁会喜欢被调教啊？那不成……贱骨头了吗？”

话一出口，沐曦就愣住了。

她分明是在斥责那种行为，可为什么，她会隐隐觉得，这话像是在骂她自己？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被她刻意尘封的画面，那些在夜阑手中挣扎、沉沦、既痛苦又夹杂着一丝诡异快感的记忆……

沐曦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她不喜欢被支配，不喜欢失去自由，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夜阑那种极致的占有和疯狂的爱意，又确实在她心底的某个角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

这种感觉，让她烦躁，也让她……感到恐慌。

她看着二号，试图从对方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二号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处理一个复杂的指令。

过了几秒，二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没有回答沐曦那个关于贱骨头的评价，也没有明确表示自己将来会怎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次恢复了那种绝对忠诚的守护姿态，安静地立在沐曦身后。

沐曦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