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那些和她、和曦一模一样的沉睡身体……洛鸢，知道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把曦……”

“当然不会。”

夜阑打断她，眼神陡然凌厉，压低了声音，透出一股狠劲，“送曦儿过去，只是权宜之计，是让她脱离眼下的死局。你，到时候配合我。”

她的目光在二号和自己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带着一种古怪的、强行捏合的意味，“洛鸢不死，我们谁都别想安生，谁也……得不到曦儿。只有我们联手，干掉她，才能把曦儿接回来。让她待在洛鸢身边，总比跟着我们在荒野里活活耗死强。”

两个势同水火的情敌，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标，居然要达成这匪夷所思的同盟。

气氛变得有些滑稽又诡异。

二号死死盯着夜阑，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那股为了沐曦不顾一切的意念占了上风，她缓缓收回了匕首，算是默认了。

从头到尾，夜阑和二号激烈地争吵、谋划，仿佛沐曦只是一个需要被安排的物件。

直到两人达成一致，目光才重新投向一直沉默的沐曦。

夜阑的眼神里满是痛楚：“曦儿，相信我，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

“好。”沐曦轻声开口，打断了夜阑的保证。

她放下水杯，抬眼看着面前剑拔弩张又不得不妥协的两人，眼神清澈而冷静。

她不怕吃苦，甚至不那么怕死，但她更不是一个会为了无谓的坚持去送死的人。

既然这是目前棋盘上最合理的一步，能活着，就只能做了。

夜阑和二号都愣住了，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沐曦的目光扫过夜阑失了血色的脸，和二号紧绷的下颌，唇角勾起一抹安慰的弧度。

风雪似乎永无止境。

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暗地里的利益交换，那些弯弯绕绕沐曦懒得关心。

结果就是，夜阑和洛鸢，这两个在废土上各霸一方的女人，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协议。

地点，定在荒漠深处，一处被风雪半掩的废弃观测站小屋。

先送人，后撤离，再接手，王不见王，避免节外生枝。

车轮碾过坚硬的冻土和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屋很快到了，破败，四处漏风，像个随时会散架的骨骸。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尘土、冰冷和某种金属锈蚀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夜阑和二号的合作，简直是灾难级别的。

两人要合力把一个笨重的、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铸铁暖炉重新点燃。

一个想快速升温，另一个觉得那样太消耗能源，坚持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寻找引火物；一个刚把干燥的碎屑塞进去，另一个觉得位置不对又掏出来。

明明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两人却像较劲的小孩，眼神在空气中噼啪作响，互相嫌弃，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