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曦抬起眼，瓷白的小脸在火光映照下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洛鸢，再见面，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哦？”洛鸢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意更深，她毫不在意沐曦的冷淡和暗含的威胁，在她眼里，沐曦已经是囊中之物。

她一抬手，身后一个部下立刻递上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

洛鸢接过，在沐曦面前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几枚白色药片。

“夜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像个瓷娃娃。”

洛鸢捻起一枚药片，碧蓝的眼睛盯着沐曦，“但瓷娃娃太容易碎，也太容易跑。我呢，喜欢更听话、更离不开我的。”

她凑近了些，“这是蚀魂剂，好东西。它会让你快乐，让你忘记寒冷和恐惧，最重要的是，会让你，永远、永远依恋带给你快乐的人。比如，我。”

洛鸢的眼神里闪烁着控制欲和自得，她自认找到了控制沐曦最完美的枷锁，只要染上瘾，这女孩就再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沐曦看着那药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蚀魂剂？

这女人，居然把这东西当成王牌？还一副我多高明的样子？

哈。

夜阑那个疯子，早就用过这招了，自己身体里对这东西的依赖，怕是比洛鸢想象得要深得多。

洛鸢这算是……捡了夜阑玩剩下的，还当个宝贝？这信息差，真是可笑。

你以为你在下套，其实你只是个后来者。

沐曦内心嘲讽，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警惕与抗拒。

洛鸢就喜欢看猎物挣扎的样子，她享受这个过程，她捏住沐曦的下巴，不容拒绝地将药片塞进她嘴里，看着她咽下。

“乖女孩。”

药物的作用很快上来，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飘忽又极乐的感觉席卷全身，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绵软。

洛鸢看着沐曦眼神逐渐涣散，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靠在椅子上，一副完全被药物控制的样子，她心满意足地、畅快地笑了。

嗯，完全在掌控之中。

蚀魂剂带来的极乐感，像是汹涌又温柔的海啸，瞬间将沐曦的意识淹没。

飘，无边无际地飘，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舒爽、愉悦，骨头缝里都透着软绵绵的快乐。

冷？痛？恐惧？那些是什么？通通不存在了。

世界化作一片绚烂迷离的光影，她像一根羽毛，被托举着，向上，再向上……

熟悉，太熟悉了。

这感觉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

在意识彻底沦陷的边缘，沐曦脑中闪过一丝清明的冷笑，像冰碴子划过滚烫的岩浆。

洛鸢啊洛鸢，班门弄斧。

昏沉中，似乎有颠簸，有寒风短暂地掠过，然后是坚实的地面，和重新回归的温暖。

身体里药物的潮水缓缓退去，留下一片酥软和慵懒的餍足。

沐曦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

视野由模糊到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透明的玻璃天花板，外面是灰白色的、飘着雪的天空。

身下是细腻柔软到不可思议的银灰色丝绸床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花香，温暖如春。

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石头城，是夜阑曾为她建造的那座三层小楼，三楼的寝居。

这算什么？鸠占鹊巢，还把原主人给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