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抉择
他看到了房间内炼狱般的景象:满地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那两个浑身是血、仍在殊死搏斗的身影。!鸿+特′小*说?网^ ?更¢新?最+快/
二号在格挡开沐云峥势大力沉的一刀后,瞥见了门口的阿尘,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一抹决绝的光。
“阿尘!”她用尽全力嘶吼道,声音因脱力而沙哑不堪,“把东西扔过来!”
她要和沐云峥同归于尽。
这是当下最高效的、也是唯一能确保完成任务的方法。
听到这声嘶吼,沐云峥的动作猛地一滞,他的头颅僵硬地转向门口,看到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卑微怯懦的小太监。
他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瞬间瞪大,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那是阿尘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无法抗拒的命令:
“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滚出去叫人来支援!”
一瞬间,阿尘僵在了原地。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足以毁灭一切的油布包,一边是二号决绝的赴死请求,一边是城主不容置喙的威严命令。
两种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阿尘瘦弱的身体僵在门槛上,一半在门外冰冷的风雪里,一半在门内血腥的炼狱中。
他成了生与死的分界线。
沐云峥雷霆般的怒吼,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阿尘的神经上。~d.u_o′x^i~a?o?s+h_u`o·.′c^o~m¨
这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刻在骨子里的声音,是主宰他一切的、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几乎就要转身逃跑,这是他十几年屈辱生涯里唯一的生存法则——服从。
二号沙哑的嘶吼却像一根锋利的冰锥,刺穿了那层厚重的恐惧。
她的声音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一种将自己的性命完全托付的信任。
两种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撕扯,一边是君临天下的威严,一边是同类赴死的悲鸣。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粗糙的油布包,里面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是拽着他的灵魂往下坠。
沐云峥见他呆立不动,那双因失血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鄙夷和杀意交织。
“你敢违抗我?”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东西,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吗?”
“狗……”阿尘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一个尘封已久、满是怨毒的黑匣子。
他想起了无数个日夜,自己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擦拭着冰冷的地板;想起了那些无端的打骂,只因为城主心情不好;想起了自己被强行按住,失去作为男人最后一点尊严时,那些人脸上轻蔑的嘲笑。
他还想起了小姐,沐曦小姐,那个如月光的人,只有在她的面前,自己才觉得自己稍微像个人。·s*h\u!y^o·u¨k¨a\n~.~c`o?m^
而现在,这个男人,这个让他活得连狗都不如的男人,要杀了小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妹妹”。
他凭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岩浆从阿尘的胸腔深处喷涌而出,瞬间烧毁了那层名为怯懦和卑微的厚茧。
他那双总是盛满惊恐的眼睛里,恐惧正在退潮,取而代之是赤红的、疯狂的恨意。
他抬起头,第一次,用平视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沐云峥那双威严的眼睛。
“老狗……”
一个尖利、沙哑,完全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沐云峥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卑贱如尘埃的小太监,竟然敢……骂他?
“你这条只会对强者摇尾乞怜,对弱者狂吠撕咬的老狗!”
阿尘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那是他积压了多年,用血泪和屈辱喂养出的怨毒,“你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玩物!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篡夺了兄长位置、连自己亲人都容不下的畜生!”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迈开了双腿,朝着房间中央冲了过去。
他单薄的身影在血与火的映衬下,显得如此不自量力,却又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