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的外套裹着沐曦赤裸的身体，布料下是对方温热的肌肤和有力的心跳，这本该是亲密的温度，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神经。

冷意从车厢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让她忍不住细微地发抖。

“冷吗？”夜阑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感，“很快就到家了，家里很暖和。”

沐曦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扭向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的街景。

家？

这个字从夜阑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前。

这楼房看起来饱经风霜，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砖石，窗户也缺了几块玻璃，用破木板钉着，一副随时可能在下一场暴风雪中垮塌的模样。

与那辆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装甲车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荒诞至极。

夜阑抱着她下车，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股陈腐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家具少得可怜，只有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虽然被打扫过，但依旧掩盖不了那股破败的气息。

亲卫队们没有跟进来，她们像幽灵一样分散在小楼周围，警戒着。

夜阑抱着她，慢悠悠地环顾了一圈，像是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最后才低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沐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曦儿，喜欢这里吗？我们以后的家。”

沐曦看着她，心里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和屈辱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人：“家？夜阑，你管这个叫家？”

她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对上夜的全是疯意和占有欲的目光，“你不是说，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好？看来你这个女王，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夜阑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抱着沐曦，缓步走上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声音轻柔：“我确实给了你我能给的最好。武城的寝宫，数不清的华服珠宝，至高无上的权力……那些，才是你应该拥有的。可是，曦儿，是你亲手把它们全都毁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是你不知足，是你非要惹我生气。现在这样，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住在这里，对我来说，也是最好的地方。”

这番颠倒黑白的无耻言论，让沐曦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能把自己的偏执和疯狂，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浪漫的悲剧色彩。

二楼的房间更加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夜阑终于将她放下，让她跌坐在那张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木板床上。

沐曦刚想开口反唇相讥，夜阑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东西，捏着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嘴掰开。

一枚白色的小药片被塞了进来，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吃了它。”夜阑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沐曦偏过头，将药片含在舌下，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她就不咽，看她能怎么办。